子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大學就在申城,放棄了更好的專業就讀金融。因為成績優越,大四時就拿到了現在公司的實習資格。池芮芮馬上升入初中部,申請了住校,不再需要池鉞照顧。池鉞每天往返在公司和學校,偶爾需要出一趟短差。
他是在出差去杭州的高鐵上遇見的周芝白。對方去參加同學婚禮,剛好和自己一個車廂,抬頭就打了照面。
周芝白沒想到能遇到池鉞,神色比池鉞還要激動一些,不斷詢問對方的近況。
當年池鉞家里突發變故,她作為班主任跑前跑后,時時刻刻擔心對方高考受到影響,又擔心過分的關切會傷害學生的自尊。只能力所能及幫忙處理學校這邊的事宜。幸好后來她特意看過,對方高考成績不錯,應該能報了好的學校。
果然,面對周芝白的詢問,池鉞說了一個學校的名字,專業卻和當初他說想考的那幾個不同,是金融。
周芝白愣了一下,立刻回答:“挺好挺好。”
周芝白想起來高二的一次英語競賽,自己帶著他們去參加,請他們吃了頓飯,聊到以后的志愿。他們當時坐在一起閑聊,點評各種適合或不適合的專業,推薦他們天南海北的去,讀自己喜歡的學科。
她當時是真的覺得,這群年輕人是可以輕易去選擇自己喜歡的人生的。
周芝白眼眶有點酸,低頭喝了口水,神情恢復自然。
“李老師當時就想挖你去讀理科,也算是達成他的愿望了。”周芝白開著玩笑,“不像蔣序,當了我三年課代表,結果跑去學法律,把我氣夠嗆。”
池鉞的一點笑意輕微凝固了,跟著重復了一遍:“法律?”
周芝白見他不知情的樣子,反應過來對方當時不在學校,甚至不在寧城。
“他考到了北京,學法律,也快畢業了。”周芝白說。
下車時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分開之前,池鉞問了蔣序學校的名字。
“……然后你就來我學校了。”蔣序說。
他今晚沒有喝酒,卻感覺自己有些醉了,膽子大得過分。又或者不是醉了,只是在這個與池鉞單獨相處的時刻,對方家里的常春藤和那把吉他給了他底氣,他好像又回到了橫沖直撞的17歲,盯著對方問:“你到底什么意思?”
池鉞注視著他,回答:“我就是……想看看。”
畢業那天學校里人很多,池鉞在里面待得時間不久,但還是去了很多地方。
圖書館,教學樓,紅墻綠草,還沒來得及變黃的銀杏樹,以及形形色色穿著學士服穿行在校園里的學生。池鉞穿行其中,第一次切實的感知到,蔣序大學四年是在這樣的環境里生活。
在走之前,他拍了幾張照片紀念蔣序畢業,希望對方前程似錦。
與蔣序把池鉞死死埋在心里,不許任何人——包括自己去翻閱不同。池鉞在這些年里很多時刻,會突然想起蔣序。
他會想蔣序此刻在哪里,從事什么工作,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最好是順遂的,美好的,圓滿的。所有的愿望都能實現,每一個時刻都平坦順利。永遠像十七歲第一次見面那樣澄澈熱烈。
他為蔣序預設了很多種人生,最不愿意見到的就是現在這樣——這么多年過去,蔣序依然因為自己而難過。
外面的雨稍微大了點,打在落地窗上發出聲響。客廳里依舊很安靜。
其實蔣序還有很多問題池鉞沒有回答,但是他不再往下問。池鉞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餓了嗎?”
這么多年過去,池鉞的廚藝依舊很好,動作熟練利落。幾道家常菜,大多都口味清淡,不見辣椒。唯一有一道牛肉里放了一點青椒,池鉞解釋:“水果椒,不辣。吃不慣就挑出去。”
蔣序想起方才在車上,自己說挑食,對方說知道。他默默扒了一口飯,突然出聲:“其實現在我能吃點辣了。”
蔣序已經不像高中那么挑剔,不吃這個不吃那個,買個粥還需要池鉞和他換。畢竟工作這么多年,不可能每次都有人慣著自己的口味。
池鉞反問:“喜歡嗎?”
蔣序一怔。
池鉞聲音淡然:“不喜歡就不吃。”
飯桌上兩個人氣氛比剛才好了點,聊到了工作,又聊到了大學,聊到了池芮芮。
池鉞當初上大學時池芮芮剛讀三年級,其中的麻煩和辛苦蔣序沒辦法想象。但此刻對方說起來,反而輕描淡寫。
“其實還好,就是池芮芮上學比較麻煩。”池鉞回答,“學校的老師,還有之前負責我爸媽案子的警察幫了很多忙。”
他說得那么簡略,仿佛那些年真的過得很輕松。
“她馬上就放假了,你有時間可以見見她。”池鉞說。“她很想你。”
蔣序點點頭,又想起來什么,說:“可能要過完年。”
他解釋:“我下周就回寧城了,要待久一點。”
春節將至,他要回寧城陪父母過年。
一頓飯吃完,時間到了九點,已經接近休息時間,蔣序起身告別。
池鉞沒有多言,只是說:“我送你。”
蔣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報了地址。兩個人住的地方隔的有些遠,一路上車里安靜無比,只有導航偶爾蹦出來的指引聲,和雨水砸在車窗上的聲音。
雨不見小,反而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把他們困在車里,形成一個狹小的空間。
蔣序忽然問:“有煙嗎,我想抽支煙。”
下一秒,池鉞踩了一腳剎車,后面立刻傳來尖銳的喇叭聲。
他扭頭盯著蔣序,片刻之后才開口,聲音有點沙啞。
“沒有,我戒煙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