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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種事和蔣序這個專做刑事的沒什么關系,但這家公司老板姓林,年逾五十,有個20歲的獨生子叫林伽。前天晚上出去喝酒,不知道為什么和人起了沖突動了手,把人打了。
“我們也第一時間確認了,不是特別嚴重。但對方挺生氣,直接報警了?!?
蔣序問:“對方還手了嗎?”
“重點就是人家大學生還挺懂法,沒還手,直接報警,當晚就驗了傷?!?
“傷情鑒定出來了?”
“出來了,輕微傷。”
黃主任絮絮叨叨,說得很婉轉:“現在這個情況就是我們愿意賠償,但是對方不太同意調解。你也知道,這幾年打架斗毆的案子可大可小。周總就希望趕緊解決掉——賠償金不用擔心,主要是希望你能走一趟,幫忙做做調解工作。”
這種案子實在太常見,律所任何一個刑辯都能處理。但這位一年給律所七位數,既是熟人也是客戶,于是直接找到了蔣序頭上。
蔣序思索片刻,回答:“下午讓當事人在辦公室等我?!?
下午林少爺開著跑車姍姍來遲,一頭金發簡直晃人眼睛,遲到了半小時還攤在沙發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蔣序耐著性子問了他幾個問題,對方回答得心不在焉,一會兒說忘了一會兒說記不清,還率先不耐煩起來。
“問完沒有,我待會兒還有事,再給你十五分鐘?!?
蔣序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冷冷回答:“沒關系,拘留所探視時間半小時,到時候我們再詳談?!?
估計沒聽人這么說過話,對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得出來很想發火,但對上蔣序那張臉,還是忍氣吞聲道:“那你能不能保證成功解決?”
“那你不該來找律師,該去找法師?!笔Y序開始收拾東西?!白屗麕湍闼阋回阅懿荒艹晒鉀Q?!?
林伽的氣焰被兩句話懟得消散大半,看見蔣序一副準備走人的樣子,終于急了。
“你什么意思,你收了我律師費,現在不管我啊?!?
“律師費不是你交的,是你爸?!?
蔣序站起身掃他一眼:“我會退給他的?!?
林小少爺怔怔看著面前這張臉,剛才的狂妄不復存在,變得垂頭喪氣,哼哧半天才小聲說出一句:“我錯了行了吧?!?
蔣序沒心情在這跟他演浪子回頭金不換,他看了一眼時間,語氣官方:“我待會兒還有事,再給你十五分鐘把事情講清楚?!?
這次小少爺不敢造次,老老實實把事情說清楚了——同一家酒吧,進出時對方不小心撞到了林伽,踩臟了他全球限量200雙的lv球鞋。
“你知不知道我那雙鞋絕版了!我覺得那臭小子就是故意的!”
蔣序簡直無言以對,深吸一口氣問:“派出所有通知下一次調解的時間嗎?”
林伽一臉茫然,蔣序直接放棄溝通,打電話聯系派出所,找到承辦民警確認具體情況。
對方是申城一所大學的大三學生,被打傷了頭部和下巴,確實不怎么嚴重。但估計是氣不過,揚言一定要林伽蹲兩天。
蔣序聊了許久,又請民警幫忙轉達賠償態度和調解意愿,希望能和對方當面溝通。
民警挺好說話,估計也不想把案子弄復雜,答應幫忙轉達,又存了蔣序的電話。
第二天一早,民警電話過來了,說對方在猶豫,估計覺得自己還是學生拿不定主意,已經通知了家屬。家屬同樣沒同意諒解,但同意由派出所這邊會安排雙方進行會面,時間定在第二天下午三點。
當天蔣序提前十分鐘帶著林伽到派出所,叮囑對方少說話在旁邊當吉祥物。對方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害怕進去還是害怕蔣序,臉上還有點不服氣,卻沒還嘴。
調解室里放著棕色的長桌,民警給他們倒了水,等待另一方當事人。
蔣序握著紙杯,在腦子里整理待會兒見面時的調解思緒??赡苁钦{解室太小,突如其來的,他胸口有點悶,總感覺心慌意亂。
他歸咎于昨夜沒睡好,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讓自己輕松一點。
調解室的門被人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先進來的是一個20來歲的男生,額頭青紫,下巴貼著紗布,很明顯就是踩了林伽鞋子的那位當事人。
他踹了一腳旁邊打游戲的林伽的椅子,示意對方一起站起來。剛起身,對方身后有人跟著進了調解室。
對方穿著大衣,個子很高,眉眼冷淡。一抬眼,平靜的目光和蔣序正正對上。
蔣序腦子里“嗡”的一聲,幻聽出無數鐘鳴。
他臉上血色褪了大半,僵在桌前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人,手里還沒來得及放下的紙杯被攥得有些變形。
對方看到蔣序,也驟然停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微變。
承辦民警隨后進來,莫名其妙看著站著的四個人:“干嘛呢,坐啊?!?
蔣序被這一聲叫醒,他放下手里的水杯,動作有些發抖,說了一句“不好意思”,轉身出了調解室。
旁邊的林伽猝不及防,火急火燎地跳著跟了出去:“什么情況?!”
“這案子我做不了了。”蔣序說?!拔視寺蓭熧M,會讓律所重新指律師負責——這部分錢我來出,對不起。”
到了調解室臨時反悔,毫無疑問是行業大忌。林伽差點被氣吐血,想罵你耍我玩呢!話還沒出口,他發現蔣序在發抖。
不是那種劇烈的抖動,而是像天太冷了打寒噤,整個人輕微發著顫。
林伽懵了:“你……怎么了?”
蔣序還沒說話,背后有一道男聲傳來,低沉悅耳。
他說,“蔣序,好久不見?!?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