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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芝白敲敲辦公桌上的英語作業:“要用心,知道了嗎?”
蔣序趕緊回答:“知道了。”
周芝白點到即止,伸手把蔣序袖子上的一根小小的線頭拿掉,才沖他說:“回去吧。”
蔣序出了辦公室卻不回教室,在門口等著池鉞。
門沒關,他聽見老李繼續侃侃而談:“你其他科目的成績具體我不知道,但和任課老師偶爾聊一兩句,也很不錯啊。”
周芝白作為班主任,自然而然地接話:“確實,除了地理和語文可能還不太適應,其他都不錯。”
池鉞在這樣的夸獎中依舊神色淡淡,沒有什么回應。老李夸完,總算拉回正題:“這次考試也不用緊張,就是一個能力測驗。你剛轉學過來,不要有太大的心里壓力,尤其是數學。”
周芝白在旁邊聽完,心說除了最后一句,這不都是我這個班主任的詞。但老李熱愛數學教育事業。對數學優異的同學向來青眼有加,忍不住的叮囑。周芝白也不說什么,聽著老李接著給池鉞氣。
“千萬不要覺得讀了文科數學就不重要了,文科里數學反而是最能拉開差距的一門學科。一定要多努力,多突破。”
說完他順手舉了個例子:“你看剛剛出去的蔣序,其他科都在前面,就是學不好數學。”
門口的蔣序:“……”
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自己都走出500米開外了,老李居然還記掛著拿來做反面例子,真是令人感動。
這時候池鉞終于有動靜了,他沖著老李點點頭,回答:“知道了。”
等老李說完了,周芝白接著道:“多聽李老師的,知道嗎?”
見池鉞點頭,她和剛才一樣揮揮手,示意對方回教室。
一出門,池鉞看見了靠著墻的蔣序。對方沖他一挑眉,低聲說:“走吧。”
出了辦公區走到校園,這時候正是午休時間,學校里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兩個人走在青石板路上,路的兩邊樹木枝椏交錯,遮出道路長長的陰涼。
蔣序問:“老李是不是對你說我壞話來著?”
池鉞答:“不算壞話,算事實。”
蔣序猶如被拽了尾巴的貓:“能及格就不錯了,還要什么自行車!”
他們倆關系無形之中確實越來越好,好到池鉞偶爾會逗一逗蔣序。
他目光從蔣序臉上掃過,回答:“確實,小考每次都超及格線五分,很穩定。”
蔣序:“……”
無法反駁,蔣序便不吭聲了。眼看馬上就要到高二教學樓了,難得的校園清靜,蔣序不想那么快回教室,攛掇池鉞:“我們順路去買兩根冰棍吧,我想吃山楂的。”
超市在教學樓西南邊,還要走三分鐘。不知道順的哪門子路。但蔣序滿心滿眼的渴望,已經決定出發。
還沒轉向,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吆喝。
“那邊那兩個,哪個年級,午休時間怎么不回教室?”
蔣序心說不好,抬頭一看,副校長藍襯衫黑西褲,背著手樓下那頭踱步而來,盯著自己和池鉞。
蔣序不敢放肆,乖乖回答:“高二的,班主任找,剛從辦公樓出來。”
他和池鉞這張臉太具迷惑性,看起來不像是逃課的。副校長點點頭:“快回教室。”
冰棍吃不了了,蔣序垂頭喪氣,一回教室就趴下了,連作業都懶得做。
可能是被周芝白單獨關照后壓力太大,蔣序一覺睡得還挺沉,下課打鈴了都沒聽見。還夢見自己在吃冰棍,沒拿好掉在了后頸,凍得一激靈。
一下子把蔣序凍醒了。
醒了才發現那股涼意不是錯覺,喬合一不知道去打球還是上廁所了,旁邊沒人。池鉞坐在后面,手里的冰棍在蔣序裸露的后頸貼了一下,又飛快拿來。
見蔣序轉頭,池鉞把冰棍遞給他,蔣序接過去一看,山楂味。
正午烈日炎炎,窗外的香樟樹葉子被太陽曬得有點蔫吧。蔣序手里虛握著冰棍,一顆心比外面的樹鮮活。
他趴在池鉞的桌子上,微微湊近池鉞,小聲說:“晚上放學后你要不要來我家?”
這話、這音量、這邀請,其實很容易衍生出多種聯想。池鉞抬眸,蔣序卻毫無察覺,繼續說:“你給我補數學,我給你補地理唄。”
第21章 吉他
單元樓門口的桂花樹已經十幾年了,長得很高且花葉繁茂,有一半枝椏往外擴張,正對著蔣序臥室的窗子。夏天的時候蔣序寫作業不喜歡關窗,桂花香和知了聲會在夜色里一起被風吹進來。
這樣的夜色里,池鉞寫完了一張地理試卷,看了眼窗外的樹影綽綽,又用余光去看還在寫數學的蔣序。
對方正在做最后一道大題,大概有點難,他擰著眉,無意識的咬著下嘴唇,一只筆在手上轉得倒是流暢,偶爾停下寫兩筆。
自己的臥室就在樓下,這是池鉞第一次到同學——或者鄰居的臥室。
蔣序的桌上東西挺多,常用的課本、參考書和復習資料分類摞在一起,中間夾了兩本漫畫雜志。靠近窗邊的置物架放了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筆袋,一旁的鬧鐘顯示現在是十二點。
還有些亂七八糟的耳機、眼藥水、臺燈,足球模型。觸手可及的地方還有半包旺仔牛奶糖——雖然亂,倒是挺干凈。
右邊是書架,左邊的床一側貼墻,一側靠近書桌,床單被套一水的天藍,枕頭旁邊還有本翻了一半的《高中必背英語單詞1000個》。墻上斜掛著一把深色的雅馬哈吉他,擦得干干凈凈,看起來挺新。
房間門被敲了三下,幾秒后,許亭柔把門推開一半,端著一盤西瓜進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