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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市體育中心坐102路,十個站。這趟車上人不多,蔣序一個人坐在倒數(shù)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透過玻璃往外面看。
路邊香樟樹的葉子在秋天依然翠綠,風一吹沙沙作響,細小的果子會落到行人身上。公交車開得不快,街上人來來往往,買菜回家的大爺大媽,騎著單車呼嘯而過的青年,還有走在路上的一高一低兩個身影,還挺像樓下那家兄妹……
兄妹。
蔣序愣了一下,立刻回頭去看。
還真是池鉞和池芮芮。池芮芮穿了件白外套,蹦蹦跳跳的踩人行道上的果子。池鉞背了個書包雙手插兜跟在后面,目光盯著池芮芮。
過了一個路口,兩個人越來越遠,在日光里縮成模糊的影子。
這兩人去哪呢?
算了,關我什么事。
蔣序回身坐直掏出手機,喬合一也出門了,連著發(fā)了幾條語音。
【你快到了嗎,我剛從小區(qū)出來,準備先去買個生日禮物。】
【你打算送啥,給我點參考唄。】
蔣序瞎答:【全套歷年高考真題卷。】
喬合一回復了一個大拇指。
當然不是,蔣序不至于這么喪心病狂。他抱著書包,里面除了有喬合一救命的暑假作業(yè),還有一個魔方。
魔方不是普通的三階,是有些復雜的六階,常玩的能看得出來是挺專業(yè)的一個牌子。沒有包裝,看起來有輕微的使用過的痕跡。已經被打亂了,各種顏色的小格子彼此交錯,看起來像是比較漂亮的馬賽克。
到體育中心的時候蔣序沒有立刻進去,他在旁邊的奶茶店要了一杯檸檬水坐了一會兒,直到喬合一給他打電話。
“你到哪了,我們都到了。”
蔣序這才拎起球拍和書包,推開奶茶店的玻璃門,踏入秋天最后的熱浪里。
“馬上,到門口了。”
姜顯和喬合一在足球館門口,旁邊還站了挺多人,基本都是姜顯的初中高中同學——他從小到大人緣都挺好。蔣序都面熟,以前老在一起踢球。有人看到他了,沖著中間低頭看手機的人喊:“嘿,姜顯!你弟來了!”
蔣序兩三個月沒見過姜顯了,對方看起來和以前差不多,半框眼鏡,黑色短發(fā),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笑起來又擋不住那股青春飛揚的勁兒。對方收起手機抬頭,沖著蔣序一揮手,聲挺大。
“遲到了啊!”
“堵車。”
一群人吵吵鬧鬧地往球場里走,喬合一擠到蔣序身邊抬手勾住他肩膀,熱情洋溢地開口。
“同桌,好久不見,想我沒有。”
這也就是隨口一句開場白,回不回答都差不多。但這時候姜顯走到了蔣序旁邊似乎要說什么,蔣序馬上去看喬合一。
“沒有。”蔣序說完也沒回頭,端詳了喬合一幾秒,“假期你被你爸媽發(fā)配去挖礦了?”
“靠。”
喬合一沒想到這么久沒面蔣序第一句話是這個,大受打擊:“我就是去新疆旅游了兩星期,真的很黑嗎?”
“還行。”蔣序說,“有點異域風情。”
喬合一心情五味雜陳,也仔細端詳對方:“你夏天是不是沒怎么出門啊,怎么比我白了兩個度。”
蔣序沒說話,旁邊的姜顯接話:“怪不得叫不出來,居家防曬是吧。”
蔣序終于去看他:“小肚雞腸了啊,說這么久。”
姜顯舉手投降:“沒辦法,打球吃飯看電影都不來,我還認真反思了挺長時間,是不是我哪惹人不高興了。”
“被我媽抓著寫作業(yè)呢。”蔣序解釋,“期末考跌了二十名。”
姜顯神色有點震驚,但馬上收了回去:“ 沒事,又不是高三。”
球場是半封閉式,光從左右兩邊大片大片的玻璃透進來,照得草坪和人都很亮堂。大家換鞋的換鞋,熱身的熱身,姜顯影子被拉長,看蔣序時笑得挺輕松。
“高二可勁玩吧。等你到高三就知道,周末不學習約人出來踢球約等于犯法。”
姜顯就這樣,開玩笑的同時就輕而易舉給人提供了情緒價值,挺厲害的。蔣序想起來自己前幾次拒絕了他,也有點不好意思:“這么夸張?”
“其實沒有,騙你的。”姜顯說,“讓你感受一下前幾次不出來有多嚴重。”
蔣序:“……”
旁邊的喬合一沒憋住吭哧一聲。
姜顯這群同學蔣序都是踢球認識的,以前姜顯出門打球或者聚餐老帶上他,以至于那群同學都叫他“姜顯他弟。”喬合一又是通過蔣序和人一起踢球認識的,一場球踢完已經到稱兄道弟的地步,沒少約著玩,玩起來也沒那么拘著。
足球場兩邊倒是有觀眾席,但大下午沒幾個觀眾,只有傳球的呼喊,奔跑的聲音和射門時的喝彩。
一群人上下半場要踢滿,中間就休息了半小時喝了喝水,就算是青春少年也夠吃力的。中場休息的時候姜顯給所有人在販售機上買了水,挨個問要喝什么。
這種持續(xù)性的高強度運動下飲料不解渴,所有人都選了礦泉水。直到問到蔣序這兒,他還沒說話,姜顯直接給他選了瓶蘇打水。
蘇打水貴一塊錢,包裝也不一樣,立刻被人發(fā)現(xiàn)并玩笑:“搞區(qū)別對待啊姜顯,什么意思!”
姜顯把水遞給蔣序,也不說為什么,轉頭回答:“叫聲哥哥也給你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