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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喪儀辦得很簡單,墓地也十分簡陋。
當時的她并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為母親做些什么,因此梨遲下了決心輟學離開蘇城。
覃泰仁對于她的離開滿心高興,她母親死了,沒人給她生活費,若是她還繼續留下,必然要伸手找他要錢。
就算她自己?不走,他也會逼著她離開。
只是望著向梨遲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覃泰仁一時心里發怵,他強撐著厲聲說道:“你媽媽就是為了養你才累死的,都?是你害死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強調,似乎就是想將這層愧疚深深埋在她的心里。
梨遲走得果決,她終于能重新叫回了自己?的名字。
她喜歡原來的名字,因為這個名字和媽媽是一個姓。
十六歲的她還只是未成年,很多體力勞動的工作都?不能做,一次意外中梨遲進入了模特行業。
后來她一步步轉入了娛樂圈,刻苦鉆研演技,認真對待每一個劇本,哪怕只是個爛劇,二十一歲這年在跑了無數龍套之后她雖算不上大?火,但也有?一兩個讓人能有?印象的角色。
五年了,她以為自己?離開了家,也離開了他。
但不知?是同行競爭還是狗仔惡意爆料,有?人扒到了她的家庭,并過去采訪了覃泰仁。
覃泰仁哪會存什么好心,惡意造謠并詆毀著她的曾經,將她形容成了在校是品行低劣的太妹,在家是不敬父母的白眼狼。
那是她入行第一次遭到這么大?規模的網絡暴力,哪怕她一遍遍解釋,從未有?人相信。
梨遲別無他法,只能再找到他,求他澄清,就算不能澄清,求他不要再造謠了。
五年后再見面,他那雙污濁又貪婪的眼睛從未變過,張口就是要錢。
梨遲給了,給了一筆不小的費用?,幾乎掏空她這些年的所有?存款。
覃泰仁也做到了出來澄清,可這似乎并沒有?什么用?,證據鑿鑿的事件竟還有?反轉?
熱度過后早沒人關注了。
網絡的狂歡過后,受傷的只有?她。
這次事件之后,向梨遲的心態變化很大?,尤其可笑的是,黑料滿天飛的這段經歷竟還幫她拿到了從前怎么也夠不到的角色。
那邊給的理由是這段時間?她有?熱度。
真是可笑。
唏噓嘆笑過后,她還是接受了這個角色。
當她隨波逐流也好,當她墮落糜爛也罷。
她想賺錢。
她想買個房子,買個自己?的家。
她想把母親從那破敗的墓地中接走,就像當初她對她伸出手那樣。
對于被親生父母找回這件事,梨遲沒有?多少驚喜。
她也從未想過要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因為她已經失望過兩次了。
因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比媽媽更好的媽媽了,哪怕沒有?血緣關系。
覃泰仁正是因為知?道她的這個軟肋,一次又一次地以母親作為說辭挾制她的最?后一絲善心。
這八年她何嘗不是在無止境的煎熬中度過。
她也時常在想,母親是否會后悔接她回家,母親臨走前是不是心懷怨念,以至于這些年她一次也沒來過她的夢里。
雜亂的思緒回籠之時,渙散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晰,她又看?見了玻璃中那個二十三歲的向梨遲。
紅腫的眼皮下,兩行斑駁的淚水早已布滿了她的臉龐。
她伏在自己?的膝上,闔了闔眼想要掩去那無盡的酸澀,可喉間?止不住地抽泣聲低鳴,破碎又悲哀。
忽然指尖傳來一絲燙意,煙蒂即將燃燒到底,向梨遲沉息默了許久。
她將煙頭丟進了煙灰缸。
起?身后,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痕。
梨遲打?開了臥室的門,想去洗把臉。
忽地,她頓在原地。
客廳里點了一盞微亮的壁燈,鄢曼吟坐在那,聽見開門聲后焦急地走了過來。
她的眼底密布著血絲,低啞著聲苦澀開口:“遲遲你還好嗎,媽媽很擔心你?!?
她為什么一直守在這里。
她聽到她在臥室中哭了嗎?
向梨遲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聲音如同被真空隔絕,只剩沉默。
鄢曼吟眼中是濃濃的悲傷與安慰,她朝她張開了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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