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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主動開口說出“沒關(guān)系”、“都可以”,并不是關(guān)江的本意。那個時候,他還是有關(guān)系、不太可以的。是發(fā)現(xiàn)杜景舟內(nèi)心想辦這場酒的那一刻,他才心甘情愿“沒關(guān)系”、“都可以”的。
他不太愿意受到任何其他人的壓力而接受某件事——去年陳薇向他要一個對杜景舟的保證是這樣,這次的酒席也是。但他很愿意讓杜景舟開心。
杜景舟的開心給他帶來無比的滿足,他便知道,自己是真的很愛這個人。既然如此,他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給。何況是演一場喜酒。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產(chǎn)生付出和給予的沖動,其實是很寶貴的。當體內(nèi)有這份熱潮在翻涌的時候,應該立刻就去抓緊。
他們最終對陳薇松口了,陳薇露出預料之中的表情。隨后熱情高漲忙碌起來。即使這件事原本就是她提出的,整個準備過程里,她的熱情還是讓兩個年輕人吃了一驚。
大到訂酒店,邀請“重要客人”,小到確認一朵婚禮胸花的具體樣式,她都事無巨細地親自跟進。杜景舟和關(guān)江想要插手做些什么,都被她推開了。
“你們別管那么多,只管準時出席就行了——多喊點人來!”陳薇下達任務。
“多喊點人。”關(guān)江和杜景舟面面相覷,都覺得為難。陳薇請了什么人,他們不太清楚。杜景舟分析自家的社交圈,也只能數(shù)出那么三五個有必要且可能請得來的人。
至于他們自己,真是請不來什么人。
“到時候沒人,會不會很難看?”杜景舟有些擔心,但奈何籌備已經(jīng)開始,就不可能反悔。
關(guān)江倒是心大,對此沒有什么憂心。覺得人多人少都沒關(guān)系。因為只要有人來,陳薇的心愿就算實現(xiàn)了,杜景舟也會放心。然后,他自己也就安心了。
他安慰杜景舟,“不會的,實在不行,我去雇一群人來。”
……杜景舟用看神經(jīng)病的眼神看過去,他哈哈大笑。他一笑,杜景舟也沒有那么憂了。
許多年來,關(guān)江都覺得自己是孤獨漂泊的,一顆心從來沒有為“家人”牽動過。即便是秋哥去世,他回去,也不過是抱著順應人類社會習慣的心態(tài)居多。這是第一次,他感覺自己在為“家人”做什么。
然而整個準備過程中,說到底只有一件事真正用到了他們這兩位當事人,那就是算日子。
陳薇太鄭重了,要了生辰八字不夠,還要兩個人親自到大師那邊去,當面測算。為此,杜景舟還請了一下午的假。
最后算出一個夏末初秋的日子。
很巧,那一天是戴知秋農(nóng)歷的生日。
陳薇也許有注意到了,也許沒有。到底如何,看不出來。不管怎樣,那一天到來,她鄭重其事地安排著一切,臉上始終掛著矜持而略帶驕傲的笑容。
儀式和一般的男女婚禮有些不一樣。沒有在酒店門口的迎賓環(huán)節(jié),來客直接進包下的酒店大廳。說是大廳,其實只是酒店一家中小規(guī)模的飯廳。一共只擺了九桌。
但就連這些桌椅,也是坐不滿的。
好在,陳薇邀請的人都來了。
有杜景舟父親生前的同事,現(xiàn)在是醫(yī)院的重要領(lǐng)導了。有杜景舟科室的于主任。在主任的帶領(lǐng)下,科室全員來了七七八八。最熱鬧的陳薇的幾位同事,都是老師,有些還帶了孩子來。
孩子們十幾歲的年紀,充滿好奇,也早就認識新郎們,嘰嘰喳喳的把過于空曠的現(xiàn)場弄得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