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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去提那天的中斷,約會也仍在繼續。但熱情在降低話題在減少,卻是肉眼可見。眼神相觸,關江能清晰地看到杜景舟的眼神從飄忽到客氣。當桌上的水果都能成為一次見面的全部聊天內容時,他知道,他倦了。
并非愛得死去活來,自然小病即傷。
關江有一點傷感,有一點理虧,有一點遺憾,但也僅限于此了。細想想,還有些慶幸自己那天克制住了,免得陳薇還來問責。
不過他清楚,陳薇是再不會來問責的了,自責倒是有可能——有一回,他還是在根竹園街角買水果,瞥見陳薇了。看上去并非路過,興許猶豫著來找他。這次他沒有再主動招呼,陳薇躲著望一望,終究黯然走了。
這件事,他沒有和杜景舟提。許多事,也漸漸從聊天內容中剔除。牙醫診所里的三個姑娘偶爾會問他,“杜醫生怎么這么久沒過來了?”
他抬起頭,反問:“他為什么要來?”
梨子說:“你們之前關系不是挺好的嗎,經常一起出去什么的……”說著說著,聲音變小了,是因為看關江的臉色透出了冷意,最后吐吐舌頭,“好啦,不八卦你了,小氣鬼。”
關江不語,打了個哈欠,跑到休息室去了。
他躺在沙發上,仰望著天花板。心想,的確是“之前”了。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對杜景舟也算挺有了解,感覺到他是個不會開口提分手的人。他會的,是消極冷淡。連真正的冷戰,都好像拉不下臉皮去做。倘若要將這段關系做個干凈的處理,還得他來不可。
這也算公平,畢竟往回推,最早遞出可能性的,是他自己——那個打了一架后血液發燙的夜晚,和安靜清涼的榕安河畔。
關江翻翻桌上的臺歷,挑了個日子。
盛夏的夜晚,醫院花園里都是梔子花的香味,甜而濕潤。關江拎著打包的炒粉兜了一會兒,看到杜景舟坐在一張長石椅上發呆,手里緊握一只保溫杯。
“嗯,給。”他走過去,將炒粉在他勉強晃了晃。
杜景舟抬起眼睛,說“謝謝”,接過炒粉低頭打開。兩人并排坐著,一個吃東西,一個默然。醫院的夜晚總是很安靜,讓人連呼吸都忍不住放輕。
“心情不好?”杜景舟吃完了,關江側頭找了個話題。
“還好。”杜景舟把打包盒裝進袋子里,綁好,放在腳邊,“不久前,有個病人沒搶救過來。很年輕,才十七歲。上個星期他還說,要是病能在八月底之前好就好了,不耽誤回去上高三。”
這種事情,不知道能怎么安慰。關江聽了,沒有出聲。
兩人沉默坐了一陣,杜景舟說要回去換一下衣服,關江點點頭答好。于是一起到杜景舟的辦公室。交往這么久,他還是第一次踏進他的辦公室。
“你坐這里呆會兒吧,我洗把臉。”杜景舟指指自己的位置,然后進洗手間去了。
辦公桌很干凈,電腦,筆筒,筆記本。還有一疊A4紙張,上面的用過,下面的沒有。關江翻了翻,用過的紙上畫的都是人體。和少年時期的漫畫不同,現在他畫的,都是精確的人體器官,細致到連血管分布都畫出來。
他一張張翻過去,終于看到一張不是人體器官的的了——這么說也不準確,因為上面畫的全是眼睛,一雙非常漂亮的眼睛。
“我好了,走……”杜景舟出來,瞥見關江在看的那張紙,頓了頓,說,“隨手畫的……不是你,不過,挺像你的,對吧?”
杜景舟說著,對關江笑了笑。后者的喉嚨在方才那一瞬間干澀發緊,聽了這話卻然松一口氣,點點頭,“嗯,眼角很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