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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一段時間,陳薇沒再上診所來做咨詢。這在他的預料中。他自己把事情拎起來想想,也覺得這份兼職做得太隨性了。杜景舟是他病人的心病,癥結還那樣微妙,他非但沒有避嫌,反而互相招惹起來,自然不配再擁有病人信任。
這問題在心里晃晃悠悠積攢了幾天,他對這份兼職的心,便淡了下來。自認金剛鉆不合格,索性把咨詢室撤了,搬進去兩臺牙醫工作臺。在一年也更新不了兩次的朋友圈發了條動態,簡單聲明咨詢不做了。很快涌進來十幾條評論,他都沒理。
他沒把這當大事情,一時興起的事,戛然而止也是合理命運。
他快把杜景舟給忘了——這么說,當然是類似修辭的假話。這樣的句子會出現在隨便一篇不甚高明的中。當劇情劇情到某個過渡處,才情堪堪的作者總愛來這么一句。
事實卻與修辭大相徑庭。
他一直等著杜景舟。尤其是見到杜景舟真到來的那一刻,這份不算潛意識的潛意識,在腦海中清晰得簡直要舞起來,像燈油不足的燈芯忽然得到補足,火焰瞬間明亮又雀躍。
陳薇這些日子一直不來,他明白她發現了什么,疑惑著什么。那位母親的心結還沒有解開,新的危機就來臨,換了誰都得后退。那杜景舟呢?他是顧及母親,還是本就心思輕浮?
這些問題,在沒有見到杜景舟之前,關江沒有特地去想。見到了,就全都涌上心頭。杜景舟捏著車鑰匙站在門邊,不踏進來,只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問他:有空?
關江想,這人要是開口問,他準回沒空。可是這人真是太聰明。不開口,也就斷了他拒絕的機會。他想了想,站起身對姑娘們說“我出去一下”,便拍拍屁股跟杜景舟走了。
這個點臨近下班但還沒下班,杜景舟出現在這里,不知道是怎么提前下班的。開了車,應該打了叫他一起吃晚飯的主意。
但關江對這視而不見,問道:“杜醫生怎么這時候有空,找我有事?”
杜景舟微笑,真的說:“有事。”
關江做了個“哦”的嘴型:“說吧。”
杜景舟拍了拍肚皮:“先吃飯。”
還是走到吃飯這一步。關江看看診所里面,又看看杜景舟的車。衡量很好做。他推開半扇門,朝里面說:“早點下班吧,鎖好門窗。”
杜景舟笑瞇瞇地看著他:“上車吧。”
“你媽媽最近好嗎?”還是上次的川菜館,連菜也點得差不多。關江點完了,把筆遞給杜景舟,仿佛順便,問道。
后者點點頭,應付含糊地說一句“還好”,手上很快勾好自己要點的,叫來服務員下單。
“她一直就那樣。”服務員走后,杜景舟抬頭望著關江,認真回答他的問題,“之前她可能是太壓抑了,我們家的情況你也很清楚,知秋就跟她的親女兒一樣,就這么沒了,她受不了。她總覺得自己對不起知秋,我也對不起知秋。加上我們這一年冷冰冰地處著,她沒有地方說話,心里憋了太多東西——小關醫生,你別覺得有愧疚,你已經給她很好的幫助了。”
關江聽了,不置可否地點點下巴。
安靜少頃,杜景舟反問:“小關醫生呢,最近好嗎?”
“我?”關江說,“我也就那樣唄,整天和牙齒打交道,蛀蟲是我的好朋友。”
杜景舟笑了,好像被他逗笑似的。笑完了,道:“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