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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場上人群之中有數人站在當場,中間一人三十多歲年紀。衣著也是十分破舊,但身材十分高大魁梧,氣宇不凡,因天色已暗,面目看不甚真切。此人身旁還有五人,身材修短不一,但個個身材挺拔,神定氣閑,無風看出他們都是身有武功之人。
只聽中間那人開言道:“各位兄弟,我丐幫自本朝太祖年間祖師爺開幫立派。已垂百年,百年來,數代幫主無不謹記祖師爺遺訓,以為國為民為已任,除暴掃惡為已任。這才有真宗年間,莫幫主率令全幫弟子,協助楊老令公鎮守三關,血濺沙場。這才有前代司馬幫主在東平府火燒金人糧草阻其渡河南侵,我幫弟子也無不以此為莫大榮耀,而今,金人與我大宋雖北劃準水為界,本幫所在的中原各地也大多為金人所占,但說到與金人同流合污,賣國求榮之事,我方行天是絕不會做的,如果大家認為我這幫主不合時宜,盡可由長老會另選他人。在下絕無怨言。”說完抱拳向周圍團團一輯。
此人話音剛落,只聽邊上一個洪鐘似的聲音道:“幫主這種甩烏紗的事就不要說了,幫主武功之高,聲望之隆不要說是在幫中,就是在江湖之上也是赫赫有名,我幫主不是你來做,又有誰人能擔得!我吳震山只服幫主一人。”無風見此人中等身材,臉色姜黃,似中大病初愈的樣子,想不到中氣如此充沛,內力當是極強。
無風心中正自思想,只聽一人笑道:“方幫主,你這些年來,帶領全幫弟兄,將我幫發揚得好生興旺,大伙兒是真心擁戴你的,這幫主之位你也不必推卻,但此事關系到本幫以后數十年,乃至數百年的興衰,你可不能不思量清楚,現今大金國是兵強馬壯,出兵南下只是早晚之事,大金國這代皇帝又是一代雄主,早有混一天下的雄心,不要說中原目下已入金國人之手,就是大江之南,又能保得多少時日,早晚得歸入大金版圖。南宋趙官家殺了岳元帥,貶了韓世忠,逐了趙鼎,還偏寵信秦檜這無恥小人,試問當今大宋朝中又有誰人能保得山河,阻得金兵。”說完,嘿嘿冷笑。
“有理有理,青蓮使這番話將當今大勢分析得再明白不過了。”只見一人越眾而出,站到前頭,無風見此人五短身材,但背板極厚,手執一對鋼斧,足有三四十斤重,顯是力大無比。只聽他續道:“如今大金國找上門來有求于我們,那是再好不過,你想,我們如今大宋大金孰強孰弱,哪個是正統,我想各位比我更清楚,趙構不是向大金稱臣了嗎,不是叫大金國皇帝為叔,自稱為侄了嗎?如今中原淪陷,我幫已無立足之地,只能暗底活動,早已是亡國奴了,如果現下還死保宋室這昏君,過不了多少時日,大金南下滅宋,還不是一樣。我全嘯海可不愿做兩次亡國奴。”
黑暗中,只見此人身后踱出一人道:“如何不是,全長老這話說出了大多數幫中弟子想說而又不敢說的話,幫主,如果我幫此刻與大金合作,他們還有借重我們之處,自是會對本幫格外看重。我幫弟子從此在北邊也可名正言順地行走,我們且不貪他的榮華富貴,但對本幫的發揚光大,卻是有益無害。”
此人說完,周圍那幫圍著的乞丐有幾人齊聲附和道:“成長老說得對啊,請幫主三思。”
“屁話,你們這幫滿嘴噴糞的賣國小人,要我和金狗同流合污,欺壓大宋百姓,就是殺了我頭,我也不干!”無風定晴看時,正是適才說話的吳震山。
只聽那方幫主道:“不錯,吳長老所言極是,各位兄弟,你們也不是不知,金狗做事極是狡猾,往往反復無常,今日它們是借我們的力量幫助他們南下,才如此低聲下氣來求我們,要與我們合作云云,他們一旦得志,哪里會將我們放在眼里,到時侯我們既不容于大宋百姓,又要看金人眼色行事,只怕比目下日子更為難過。退一萬步說,如果金人真能信守諾言,難道我幫就能聽命于金人,做他們的奴才,為他們所驅策么?大家難道就忘了靖康年間金狗殺我父兄,淫我姐妹之恥么。此事萬萬不可,今日我方行天在丐幫歷代祖師面前立下重誓,我方行天為丐幫幫主一日,就決計不違祖師爺遺訓,赤心報國,誓殺金賊。”
只聽那成長老陰惻惻道:“幫主這么說就不妥了,幫主武功高強,就是將來大金國一統天下,也不能拿你怎么樣?但幫中數萬弟兄,目下如果不與大金國合作,將來大金南下,難免大開殺戒,到時我幫只怕難以為繼。你想想,前月易長老在湖北被金人殺死,就是個先例,易長老武功不弱,但哪敵得過金兵人多勢眾,終于遭了難。我成飛可不想蹈他的復轍”他這話說完,眾丐一陣騷動。無風聽得下面有人道:“易長老死了么,他是怎么死的,我們怎么不知道。”
只聽那全長老接口道:“不錯,我們長老會剛得到湖北方面飛鴿傳書,說一月之前,易長老在漢陽總堂議事之時,被大隊金兵包圍了處所,他與眾弟兄力戰敵兵,不敵身亡。”
底下有人大聲道:“萬年兄一身絕頂輕功,就是寡不敵眾,也不至于不能全身而退啊,這里面必有名堂。”
那方幫主道:“不錯,易萬年輕功之高,在幫中也是數一數二,我已接到湖北方面的密報,說易長老死前,身上已中了七枚子午透骨釘,入骨四分。而這子午釘能打得入骨如此之深的,江湖上子午釘的行家中只有一人,便是我幫的湖北分舵舵主*山。”說完,目光如兩道閃電般射向全長老。
他這話說完,底下已是一陣大亂,如開了鍋一樣,沸成一片。原來這*山在升任湖北分舵主之前正是丐幫青龍堂長老全嘯海手下的一名得力香主。
全長老見如此場面,不由面色微變,咳了一聲道:“不錯,*山原是我青龍堂座下,但他自去湖北,與本堂并無聯系,幫主如此說,那是疑心我全嘯海與易萬年遇害一事有牽連了。其實玄武堂內部本就不睦,說不定是內訌也未可知。”
那幫主方行天剛要說話,只聽吳震山怒道:“易兄弟平日里與弟兄們同甘共苦,總是吃苦的事在前,享受的事在后,而且他也正是由于積勞才升任玄武堂長老的,這個大家不是不知,如不是奸險小人陷害,那又是什么?”
成飛嘿了一聲,道:“吳長老,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山雖是全長老舊部,但總不見得什么事吳長老全都知曉,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這*山說不定是為爭權奪利才行兇,卻又如何去阻止他,眾位弟兄,你們說,是也不是?”說到這,他聲音撥高,竟震得人耳中嗡嗡作響。
無風初時見他說話聲極低,以為他內功一般,此時徒然發現他竟也是一位內家好手,不由心想,這丐幫號稱江湖第一大幫派,幫中果是藏龍臥虎,高手如云。光是這幾位,已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
其實,無風不知,今日此地,正是丐幫大會,幫中首腦,除因事不能到的數人之外,大多集于此地。剛才說話的人中,除幫主方行天外,尚有丐幫白蓮使連文賓、青龍堂長老全嘯海、白虎堂長老吳震山、朱雀堂長老成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