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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那丫頭出來,對花明樓道:“花幫主所言,宮主悉已知曉。只是這金翼火鳳.......唉。”言下竟頗有難言之隱。
花明樓急道:“有什么話,姐姐盡管直言,龍門幫但能做到的,赴湯滔火,決不推辭。”那丫環道:“赴湯滔火,倒是不必,花幫主對這金翼火鳳可有所知么?”
花明樓道:“正要請教姐姐。”
那丫環道:“這金翼火鳳乃百鳥之王,本宮之中,確有一只,但此鳥頂冠,十年方始變紅才可入藥,極為珍貴。所以宮主視之甚于性命。況且,本宮百鳥陣需此鳥領頭,方顯神威,如果采去此鳥頂冠,則百鳥必不聽此鳥之令。從此本宮勢力大減,在江湖之上難以立足。宮主所以十分為難。”
花明樓沉吟道:“這......”心中尋思,此鳥如此珍貴,確是百鳥宮命根所在,如自已是宮主,只怕一時之間,也難取舍。
那丫環又道:“但宮主心地極為慈悲,俗語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圖。況且龍門幫和百鳥宮又是近鄰,魚老幫主俠名素著,少幫主如有不測,宮主心下也是不忍。”
花明樓聽她如此說,心下一喜,知事情有望,忙道:“宮主菩薩心腸,如能救得少幫主性命,龍門幫上下銘于五內,沒齒不忘宮主大德。”
那丫環道:“不過......”花明樓道:“姐姐但說無妨,只要敝幫力所能及,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那丫環道:“好,花幫主如此明理,當真是再好不過。宮主適才言道:‘宮中沒了金翼火鳳,從此不能再借助于百鳥陣,但如江湖上有人欺上門來,卻如何是好?’花幫主,你說是不是?”說著拿眼盯著花明樓,等他回答。
花明樓道:“宮主所慮,著實有理。”
那丫環道:“所以宮主言道,龍門幫如要金翼火鳳頂冠,只需答應一件事,那便是從今以后,龍門幫上下需奉百鳥宮號令!”
花明樓聞聽此言,心中不由大驚。心想,此事如此干系重大,叫我如何答應于你。當下抱拳道:“請稟明宮主,此事花某實不能做主,需稟明老幫主知曉,但少幫主性命已在呼吸之間,求宮主先賜鳳冠,待在下回去冶了少幫主之病再行商議此事。”
那丫環哼了一聲:“你們龍門幫在江湖上也有些名頭,這種空口白話之事竟也做得出么?”
言下頗為不屑。
花明樓心中大怒,便要發作,但一想到少幫主性命全系于此,此刻若是和百鳥宮鬧將起來,只能壞了大事。當下強壓怒火,臉上陪笑道:“姐姐切莫生氣,只是此事在下實是為難。”
那丫環道:“宮主之意,我已全說與你聽,如何決定,請花幫主定奪。來人,送客。”說罷扭頭進了珠簾,不再理他。
只見房外走進一名家人模樣的老者,對花明樓躬身道:“花幫主,請!”
花明樓眼見無望,只得退了出來。左思右想,只有回去告與幫主定奪。當下在山下鎮上買了數匹快馬,連夜趕回龍門幫。
魚騰蛟聞言大怒,當下便要上百鳥宮強攻取藥。
史明河道:“大哥且聽小弟一言,百鳥宮于此鳳冠極為看重,如強攻縱然攻下,她們也必毀了此物,不如由小弟前去,暗地取了來。”魚騰蛟聞言,喜道:“對啊,三弟原有如此本事,我倒忘了。”原來史明河入龍門幫前本是冀北大盜,飛檐走壁,穿墻入戶如探囊取物一般。當下史明河不敢耽擱,星夜啟程。前往百鳥宮。
到得百鳥宮,史明河并不謁見。暗地里在百鳥宮周邊將地形摸得清清楚楚。當夜,悄悄潛入宮中。
來到前殿,并不見有人,只有門口掛了兩盞紅紗宮燈在山風中輕輕晃動。史明河繞過回廊,躡步來到后殿。聽得殿中有男女說笑之聲,當下柱足不前。雙足一點,已躍上殿頂。將瓦揭下數片,透過椽子間的空隙向下望去。只見殿中明晃晃點了數排大紅蠟燭,東西兩排桌椅呈八字型排開,一眾男女正自飲宴。
坐在上首的是一男一女,那男的面如朱砂,一臉虬髯,頭戴一頂朱紅帽子。那女的四十來歲年紀,雖已徐娘半老,倒還有些姿色,身披一襲綠色輕紗,紅色抹胸,露出雪白的酥胸。兩人正自說笑。只聽那女的嗲聲道:“崔判官,現下我百鳥宮已歸了你門下,可就有了靠山了,以后還得多照顧啊。”那被稱作崔判官之人大聲笑道:“宮主太客氣了,其實以百鳥宮在江湖上的名頭,誰敢欺負啊,不過這次我們聯手,力量就大大不同了。”史明河聽他如此說,心中暗想:“莫非這女就是百鳥宮主和青鸞,看樣子年紀也不大啊。”正自思量,只聽那女的又道:“我和青鸞和全宮上下從此之后一心奉幽冥島號令,決無悔意。”崔判官道:“宮主不必多心,我們島主素有雄心壯志,熱結天下各家各派有志之士。來日共圖大事。”史明河心想:“這女的果然便是和青鸞,但花兄弟說她臥病在床,看來是裝的了,但聽聲音她已歸了海外幽冥島,不知她是何居心,今日倒要看看。”那和青鸞又道:“這此崔判官作為島主貴使,遠道而來,請代為拜上島主。”崔判官道:“這個自然。”
史明河在屋頂之上看得良久,此時北風甚烈,史明河雖身有武功,也微感寒意。正思躍下屋去,只聽和青鸞又道:“崔判官,日前,南邊龍門幫來人......”只聽她將少幫主遇襲受傷,來山上求藥之事一一說與崔判官聽。那判官聽完,只是微笑道:“看來,百鳥宮如并了龍門幫,勢力又要大壯了,在下這里先向宮主表不祝賀!”說完,拿起杯來,一干而盡。和青鸞嬌笑道:“多謝尊使吉言,只是這龍門幫幫主魚騰蛟聽說脾氣極倔,恐不易收服,如果這老兒不吃軟,倒打上門來,強取了我這藥去,只怕不易對付。我這里倒有一法,說與尊使聽,不知尊使意下如何?”崔判官道:“說來聽聽。”和青鸞拿起杯來,輕嗑了一口。續道:“我想把此金翼火鳳頂冠交與貴島,如龍門幫來討時,只說已為貴島所得,以幽冥島在江湖上的名頭,給他十個膽子,諒那老兒也不敢上門強索,唯有歸順你島,才能救得他寶貝兒子性命,這老兒就此一子,平日里本就十分嬌慣。諒來必然能答應,而且并入幽冥島門下,也不辱沒了他龍門幫啊。”崔判官撫掌笑道:“此計大妙,此計大妙,如島主得主宮主竟有如此才識,也必大是歡喜。”
和青鸞轉過頭來,對身后待立的一青衣女童道:“喜鵲,你去我臥房,取了金翼鳳冠來,與崔判官。”那女童答應一聲,徑自出了大殿,往左邊廂房里去。史明河一看,此機會難得。雙腳一飄,已縱下屋來,輕輕落在地下。高抬腿,輕落步,跟在那女童后面。
只見那女童,順著左邊長廊,走了好久,才在一間屋前停下。史明河見她從腰中解下一串鑰匙,就在門前燈籠下找了一陣,從中揀了一把。在門上鎖眼中插入,輕輕一轉,那門“嘎”一聲開了,女童一閃身走了進去。史明河不敢跟得太近,將身閃在一棵大樹之后,向那門不時張望。
過不多久,只見那女童懷中抱了個小盒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