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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風心想,此時再不出手,與武林道義大是不合,且不管此人來路如何,總不成眼見他丟了性命不管。想到此處,一把將撐門的那桌子拖在一邊,將門啟一道縫,拉住史明河搭在門檻上的手,用力一拎,已將他拖入屋中,那史明河兀自喘個不休。
丁飛見茶館內有人將史明河救入,不由大怒,縱身掠到屋邊,一掌擊在窗上,那扇窗本已殘破,如何經得他一擊,喀的一聲已被擊飛,落入屋內正砸在老頭腦門之上,老頭未及叫得一聲,便已斃命。
陸無風見丁飛無故便傷人命,心下怒極。正在說話,丁飛已借勢躍入屋中。眼睛一掃,見屋內只此少年。老頭已死,史明河已精疲力竭,不由哈哈大笑道:“小子,就憑你也敢擋了大爺的好事,當真是不知死活,給我滾吧?!闭f話間已將右手向陸無風肩頭推到。
陸無風當日在谷中跟石人清學了數月,武功已有根基,當下肩頭一沉,丁飛這一推竟推了個空。
丁飛“咦”了一聲,不由大感奇怪,心想這荒村野店之中,茶肆中的小兒竟也會武功,不由微感驚異。當下哼了一聲,右足飛起向無風面門踢來,無風將頭一偏已閃過此腳。丁飛見他功夫不弱,也不敢怠慢,凝神出擊。
陸無風終究武功低微,不一會已經完全處于下風,只聽丁飛大喝一聲,左腿橫掃,無風縱起不及,已被掠倒在地。
丁飛狂笑道:“小子,看你還有多大本事,一塊拿出來吧。哈哈,哈哈!”
史明河倒在地下,眼看無風落敗,心下憂急,見丁飛正得意忘形,當下拼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鞭子揮出,正打在丁飛臍下三寸關元穴上。丁飛正得意間,突腹上一麻,下身已動彈不得。
史明河這一擊也已拼盡全力,一擊得手,再也支撐不住,手上鞭子掉在地上。
這時,大雨漸歇,天邊露出彩虹。
丁飛下身要穴被點,見二人尚不能動彈,心想再過得片刻,史明河力氣一復,自已這條命必要送在這里。當下見雨一停,便故技重施,一聲清嘯,便要招那些歸林之鳥。
嘯聲剛發,只見官道上一輛馬車如飛奔到,四匹健馬將車拉得直欲飛起一般。馬上之人一手握住四根韁繩,竟毫不著力。
馬車徑直奔來屋邊,馬上之人雙足輕點,已自窗口躍入,見到室內情形,已明就里。此時門外已傳來群鳥飛翔之聲,當下叫道:“史兄弟,快隨我走”見史明河無力移動,隨即伏下身子,將史明河抱起,一轉身,已躍出窗戶,上了馬車,將史明河在車廂中放下。正在催馬,史明一指地下被點了穴道的陸無風,輕身道:“那小兄弟為人極是義氣,請花明樓大哥將他帶上”來人點頭道:“好”,返身進屋,將陸無風也拎上馬車,此時那滿天鳥影已迫近前來。當下不及細想,雙手一抖韁繩,四匹馬會意,齊聲長嘶,各各騰開四蹄,馳上官道。
四馬都是不多見的良駒,發力狂奔,官道上塵土飛揚,不多時馳出數里。但那些鳥兒飛行之疾,遠勝馬力。不多一會已趕了上來。
花明樓一看不妙,從座下拿出一物,逆風一抖,正是一張大網。當下右手緊握四條馬韁,將內力貫于左手,逆風一抖已將大網罩在車廂之上。順手向下一拉,將自已也網在其中。只留下左手在外控住馬匹。
那鳥群飛得近來,拼命向車廂刨啄,但那網極是堅韌,連鷹隼的硬喙利爪竟也奈何他不得?;鳂遣桓宜尚?,將馬韁猛甩,那馬四蹄騰空,如行云霧之中。
不大一會,官道已盡,面前是一片空闊水面,原來已是黃河岸邊。河邊是一片荒灘,灘邊已泊了一條大船,船上一條寬闊跳板直搭到岸上,那跳板極長極寬,一直搭到官道邊上。
花明樓將韁繩一提,四馬前腳凌空,落下時已在跳板之上,卻不停蹄,似平日里練就一般,與行平地無異,幾個起落已沖上大船。船上舵工見馬車已上得船來,飛速撤了跳板,撐篙離岸。不大功夫,船已行至河中。
那些鳥雀卻不罷休,一路撲將下來,正自危急,只聽得“嗖嗖”之聲不絕于耳。河面之下射出無數利箭。那鳥雀雖靈,那料這里另有埋伏,當下紛紜中箭,墜入黃河水中。不多一會兒,河面之上竟已漂滿是鳥尸羽毛,順流而下。那鳥雀死傷大半,真是物傷其類,余下有的被羽箭所傷,有的已成驚弓之鳥,眼看不妙,紛紛順來路飛逃而回。
船上從人眼見已無險情,當下艙中出來四個穿青衣的仆從模樣的人,一邊兩個,忙將陸無風、史明河扶下馬車,抬入艙中。
陸無風雖穴道被點,但于眼前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只見此船足有數層樓高,也極為開闊,進得艙中,見艙內竟有數個房間,雕梁畫柱,裝點得極為華麗。桌椅屏風,一應俱全。所有擺設也甚是華美,不輸于陸上大戶人家,不由暗暗稱奇。
兩個青衣人將陸無風扶到房中一軟榻之上躺下,將史明河扶入另一榻中也就勢躺了,躬身退下。
陸無風正自驚奇,只聽艙房外一人哈哈大笑:“史賢弟,你此次為本門立下大功,當真難為你了”那聲音中氣充足,聲音震得陸無風耳中嗡嗡作響,顯然內力極高。
笑聲未歇,那腳步已在門外,門口青色布簾一挑。一人大踏步跨入房中,此人身后跟了一人,乃是適才駕馭馬車于百鳥陣中救人的花明樓。
陸無風抬眼看時,只見此人面如金紙,額頭向外凸出,一部花白胡須。身材甚是長大,只是微微有點水蛇腰??礃幼幽昙o已在半百開外。此人進得房來,直奔史明河榻邊,抓起史明河雙手,緊緊握住,低頭道:“史賢弟,你不礙事么?”史明河勉力應道:“大哥,我沒事,只是脫力而已,很快便可恢復。所幸不辱大哥使命。”當下伸手入懷,掏出一紅布小包,遞與此老者。老者接過,順手遞給身后的花明樓,繼續低頭擦看史明河傷勢。
一會兒,老者站起身來,笑道:“史賢弟,不必擔心,都是些皮外之傷,只需將養數日,便可痊愈?!笔访骱狱c頭稱是,當下將詳細情形一一說與老者聽了。
史明河續道:“大哥,這次小弟全身而退,除了花大哥接應及時外,也得感謝這位小兄弟仗義相助。他被百鳥宮丁飛那廝點了穴道,請大哥幫忙給解了。”說著,指了指這力榻上的陸無風。
老者道:“噢,原來還有位少年英雄幫了本門大忙,老夫倒得好好感謝!”
邊說邊走到陸無風榻邊,向陸無風瞧過來。只見這少年神氣清朗,一雙眼睛清澈如水,雖不能開口說話,但英武之氣不言而明。
當下,坐下身來,在陸無風身上點拍得幾下,已將被點穴道盡數解開,陸無風將手腳試動,果然已無半分滯礙。當下站起身來,向老者一抱拳道:“多謝老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