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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央霎時覺得有些窒息,她視線茫然的掃過周圍的衣柜,桌子,矮幾上亭亭凈植的荷花……
這頭盯著她的陳嘉屹心臟狠狠揪了一下,眼中煞氣更重。
他臉色在暗燈下浮著病態(tài)的蒼白,語氣淡漠道:
“不用看了,你每次一進家門我就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水央張著嘴啞然,寒意從腳底油然而生,她嗓子滯澀住,什么也說不出口。
在高考結(jié)束后本來放松的心情突然被繃上了一根高壓線,隨便動一動都被電得無力回擊。
她想起了那個被她夸過可愛的兔子耳朵機器人,每次進門時,都會說:
您好,主人,歡迎回家。
那天他為什么不讓李翊進家門送禮物,可能是怕他們一起研發(fā)的這種高科技監(jiān)控機器人被李翊識破……
原來,機器人歡迎的從來不是她,它有且只有一個主人,是在歡迎他的回家。
每次在她踏進門的一剎那,哥哥雖遠在異國,視線卻如同一條隱形的繩索,纏繞在她身上。
只要他想,他仿佛就在她身邊監(jiān)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那些固定時間送來的花,必須要定點投喂的魚缸……都是為了告訴陳嘉屹,在他忙碌沒空的時候,妹妹有沒有亂跑,是不是乖乖回到家聽話照辦。
……
水央嘴唇如潮水般褪去了潤紅色,蒼白的臉頰被冷汗浸透,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她顫著聲音回復。
“你監(jiān)視我。”
陳嘉屹看著監(jiān)視器里的妹妹,她急忙從床上起身,視線在慌張瑟瑟地到處移動,散落在肩頭的長發(fā)在空中四散揚起。
少女的眼中彌漫朦朧,澀紅的臉揚起恐懼的神色,無助得像花梗上快要吹跑的一朵發(fā)抖的蒲公英。
陳嘉屹輕輕嘖聲。
好可憐……
他想。
“是。”他惜字如金的向妹妹下達裁決。
“我連你自慰都看得見。”
男人想起畫面里那個和她有說有笑的男生,他當然見過,在她生日那天,警察局,和她同齡,明顯對她不軌。
可妹妹明明看出來,卻沒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樣毫不留情的拒絕。
男人控制不住暴戾的情緒,他神色湖面凝結(jié)的薄冰,稍稍一碰便會四分五裂,他只能盡力平復呼吸,散漫地扯著襯衫衣領(lǐng)扣子,語氣肅穆:“你乖一點,不要做讓哥哥不高興的事。”
他有多少次教導過她不要叫她跟男生說話,那些情書表白他從妹妹很小的時候開始就嚴厲勒令她拒絕。
可她現(xiàn)在怎么突然不聽話了,做什么都要頂撞他,妄圖違背兄長的囑咐。
水央渾身發(fā)冷,她甚至看不到監(jiān)控位置到底在哪里。她下意識想往屋子外逃去,一轉(zhuǎn)瞬就看到那些金魚,隨即一下子就被自己蠢笑了。
魚缸里,魚兒仍然無知無覺的游動著。
像是在歡迎那頭的漁夫,他的金魚終于又回到了牢籠。
她覺得自己脖子上如果非要戴點兒什么,她哥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給她套上一個項圈。
“你至于嗎?”
她冷笑一聲,從她成年的那一刻哥哥就這樣,或者是從她愚蠢的想要勾引他開始,又或許更早。
水央眼中浮動的淚花閃爍著諷刺,好久好久,她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為什么?”
她又問。
陳嘉屹盯著屏幕里妹妹的淚,冰涼的語氣帶著一點遺憾不解,卻不留半點轉(zhuǎn)圜余地。
“因為你越長大越不乖了。”
一個人交了不好的朋友,去獨自打架斗毆還不同他說,短短半個月,時不時就要頂撞忤逆他,勾引他的眼神里帶著反抗和不馴。
才兩年,她就變得不再那么依賴他,再也不像他出國之前那樣地乖順懂事,只會在家里乖乖等他。
水央呆立了會兒,她舉著手機站在偏死角的位置不動,黃點只能掃到她細瘦的背影。
良久,陳嘉屹聽到妹妹的聲音傳來,她不再顫抖,而是表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女孩兒好似一如既往,像乖順的娜莉一樣,順應(yīng)著男人道:
“好,以后不會了,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