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
子石微微皺眉:“男子漢大丈夫,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樣子!”
子松嘆了口氣,低聲道:“殿下那樣寶貝王妃,在甘肅時是情況特殊,你背了王妃也就罷了,如今你又抱了王妃……這回莊大人可都看到了,我怕回京之后,殿下會為難你。”
子石一怔,下意識地回頭去看馬車那邊,薄唇微抿,神色堅毅:“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王妃醉了,難道能任她在陵墓里睡一晚不成?”
“不是還有個侍女么,讓她叫醒王妃,豈不是更加妥當?你要知道,如今咱們殿下身份不同,王妃身為王爺的正妻,將來很有可能就是……就是皇后……”
“我看未必。”子石搖搖頭,“她不是應當養在籠中的金絲雀,這幾年已經夠辛苦的了。”
子松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你……”
“我怎么了?不過實話實說罷了。王妃如今,無非放不下公主和世子。一個女人,被孩子捆住了一生,也是可憐。”
馬車之中,城澄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說不清是什么感受。她和云舒一樣,都有一子一女,可她們不同的是,云舒拿得起放不下,可她做不到,只能這么煎熬地活著。和裴啟旬在一起,開心的時候當然有,只是他們要走的路終歸不同。如果有一天皇帝駕崩,榮王繼位,那么適合他、能夠與他比肩的,應當是一位真正的大家閨秀。而不是像她這般,出身微賤,放浪形骸的女子。
讓她進宮,無論是做皇后還是做妃子,都和殺了她沒什么兩樣。她不能進宮,這一點錯不在她,也不在裴啟旬,只是歸根結底,他們兩個根本就不適合。
這是一個死結。城澄無法思考,在撕裂般的頭痛之中昏睡過去。
春寒開動,破冰而涌。四九城的天,已然是帶著些許和煦的春風。裴啟旬闔上奏報,向窗外瞥上一眼。榮王府的正院,三面環水,一面連山。猶然記得冬天的時候,冰層厚得可以在上頭行人,城澄像個小孩子一樣坐在冰面上,叫侍女拉著她滑冰。后來他看不下去,還特意給她做了一套滑冰的器械,只是她玩了幾天便膩了,將他的心意丟到一邊。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她不在府中,似乎從沒人打破過,也不敢有人打破這寂靜。裴啟旬突然有些倦了,他到書房門口,想起第一次以榮王的身份與城澄相見,也是在這里,在這間書房之內。如今一晃多年,她可還記得頭一遭來此的境遇?他是終生難以忘記的,那般*蝕骨的相遇,猶如金風玉露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
冰面之下,是游動的錦鯉,與天地不為一色,隱隱流露幾許生機。可他心里還是空落落的,只有回去,將自己再次投身于政務之中。
他用只屬于皇帝的朱筆批下折子,最近較為要緊的,大多都是軍中奏報。至于百姓民生,厘定錢糧,撥款賑災,裴啟旬亦是每一件都親力親為,勤勤懇懇,絲毫不亞于昔日的皇帝。
皇帝不好做,他直至今日方才明白個中滋味。好在他還不在其位,無需應付后宮。但這樣的日子不知還能持續多久,這才幾天,就陸陸續續有朝中重臣欲往他府中塞人,甚至有人愿意把女兒送給他做妾室,連側妃的位置都不要。
他當然拒絕,就算沒有別的女人,他都擔心城澄會隨時離開,但凡有新人入府,裴啟旬不敢想城澄會怎樣。他只知道,她絕不會卑微地祈求他的愛憐,她會決絕地離開她,一如當年的卓文君,一如當年的孟城澄。
城澄回來的時機很巧,正好是元燁抵京的前一天。她興奮不已地掛在他身上,全然忘記了他是大權在握、殺伐決斷的攝政王。此時此刻,他只是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父親。
他那樣想念她,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一般,走在哪里都抱著摟著。城澄就當真一整天都沒怎么沾地,他在看書,她就和他一起念,他在批奏折,她就幫他提參考意見,盡管她的想法總是叫他啼笑皆非。兩個人膩在一起,時間過得飛快。到了就寢的時候,她趴在他胸前低聲說:“一轉眼,燁兒都走了三年多了。他離京的時候,才剛剛會喊我娘親,隔了這么久,不會像祉兒那樣,不肯認我了吧……”
他摸摸她的頭,安撫道:“怎么會呢,你那樣寵他,他不會不記得。”
☆、第82章 立后
第八十二章立后
城澄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元燁終于回來了。
她的心肝,她的寶貝,她最牽掛的人,一個是昭祉,一個就是元燁。以前昭祉雖然在宮中,但每逢年節還能相見。可元燁一走就是三年多,期間杳無音信,讓城澄無數次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直到此時此刻,她的兒子好端端的出現在她面前。盡管元燁的臉色看起來仍有幾分蒼白,但他的命無疑是保住了。
見了元燁,城澄自是驚喜不已。她先是把兒子摟入懷中,再是全身上下檢查了一番,確認元燁只是留了幾處小小的傷疤,別的什么毛病都沒有之后,這才終于放下心來。
小小的人兒,才不過五周歲,就已經一副大人的模樣,端著架子和她說:“娘親不必擔心,兒子已經沒事了,只要——只要父王不逼著兒子讀書。”
城澄滿臉問號地看向一旁的裴啟旬:“你逼著他讀書了?什么時候?”
裴啟旬還沒回答,就聽元燁告狀似的說:“兒子還沒回京,一車書卷就送到了洛陽。這一路上,父王都讓人看著我讀書。那些書上的字可小了,馬車又顛簸,兒子看吐了好幾回。”
城澄一聽就怒了,氣呼呼地對裴啟旬說:“你這是做什么,燁兒還這么小,身子又不好,你怎么忍心這么這么他呢!”
“我這是為了他好。本王像他這么大的時候,都已經能背書了。他現在連大字都不識,回京之后豈不是要被人笑話?”
元燁可憐巴巴地躲在城澄身后,拉了拉她的裙角:“娘,我認識大字的……”
城澄護住他,對榮王說:“阿旬,你不能拿他和你比啊……你別忘了,燁兒的身體里留著一半我的血。”
裴啟旬默然無語,好半晌才無奈道:“有你這么損自己的么?”
“這孩子八成像我,沒那個讀書的腦子。他既然不喜歡,你就別太勉強他了,反正咱們的兒子又不用考科舉,差不多就得了。”
裴啟旬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但又不好當眾發作,只得忍氣吞聲:“罷了,元燁剛回來,這件事我們容后再議。”
城澄點頭說好,這才悄然平息了一場風波。
但現在,這只是一個開始。城澄沒有說錯,元燁的確像她,不僅不愛看書,而且調皮搗蛋,比她小時候更甚。他不僅對下人動輒打罵,還仗著攝政王獨子的身份,在宗室子弟里稱王稱霸。元燁回京不過三個月,他的名頭就在京城里頭響當當的了。包括皇帝的幾個皇子在內,京中沒有人不害怕這個小霸王。
在這之中,要數三皇子對其最為忌憚。本來珍妃以為榮王無后,便可扶自己的兒子做太子,誰知榮王世子竟然死而復生。這對他們母子來說,顯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三皇子年紀雖小,但已胸懷鴻鵠之志,打定了主意將來要像榮王一樣掌控這天下,做這錦繡山河的主人。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是個囂張跋扈的程咬金。三皇子越想越不服氣,經常跟元燁在上書房打擂臺。珍妃心里也不情愿,但每每都會勸兒子忍耐。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三皇子因為此事精神恍惚,竟然不小心墜落湖中。等到被人撈上來的時候,三皇子已經沒氣兒了。
珍妃自然悲痛不已,不吃不喝地守了三皇子的尸體三個月。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直到三皇子死了,才有人發現三皇子原來竟是女兒身。
這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無需多想也能明白。自然是珍妃生不出兒子,又有想要做太后的野心,便編制出這樣一個天大的謊言。現在這個謊言被捅到裴啟旬這里,他破天荒地犯起了猶豫。
若是以前的他,定會毫不猶豫地借機除掉珍妃,反正現在的珍妃已經幫他穩定過局勢,沒有太多的利用價值。可三皇子這個孩子,他也還算喜歡,而三皇子也算是因為元燁而死,裴啟旬不想做得太絕。
既然沒有把珍妃趕盡殺絕的打算,那么他就需要再和珍妃談判。
此時的珍妃,顯然還沒有從喪子或者說喪女之痛中恢復過來。她冷眼看著榮王,涼涼地說:“王爺是來殺我的么?”
他搖搖頭,道:“家丑不宜外揚,三皇子的事情,本王可以幫你壓下來。”
珍妃苦笑一聲:“您以為這樣,我就不會怪您的出爾反爾了,是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