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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澄回到府里,想起云舒提起的事情就犯起了難。她把谷雨叫來問:“王爺回府了么?”
“還沒呢。要奴婢去二門等著么?”
“不必了。”城澄打發(fā)她下去,一個人坐在那里發(fā)呆,想著一會兒該怎么說服他。他們兩個的關(guān)系正是漸入佳境的時候,他會放心讓她離京么?
可是,他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事到如今,她的心已經(jīng)落在他的身上,難道他還是不相信她,覺得她會逃跑不成?
她從傍晚想到天黑,終于把裴啟旬給盼了回來。遠(yuǎn)遠(yuǎn)聽見腳步聲,她便起身走到門口,一看見他就埋怨:“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呀!”
他一笑,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怎么,想本王了?”
“我快餓死了!”她嘟起嘴巴抱怨。
裴啟旬既無奈又生氣地說:“不是叫你不要等么?”
她的五官都快皺在一起了,滿是委屈地說:“你兇我……”
他被她治得徹底沒脾氣了,只得好言哄道:“好好好,都是本王的不是。王妃如此賢良,本王卻不知惜福。快讓人傳膳吧?”
她點(diǎn)頭,挽住他的手臂搖了搖,仰頭看著他說:“你先吃,等用完了膳,我有事同你說。”
他摸摸她的頭,滿是憐愛:“什么事啊?現(xiàn)在就說吧。”
“不行不行,我怕你聽完了氣得吃不下飯。”
裴啟旬好笑地說:“知道我會生氣,你還要說?”
她又點(diǎn)頭,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他都不好意思跟她發(fā)脾氣了:“說罷,什么事兒?”
“那我說了,你要是生氣怎么辦?”
他無奈地說:“能怎么辦,本王保證不打你就是了。”
“那也不許摔東西。”
“好。”
“不許不理我……”
她向來痛快,這一回婆婆媽媽的,唬了裴啟旬一大跳。他禁不住開始瞎猜:“你今天出去做什么了?四弟非禮你了?”
“噗——”城澄差點(diǎn)噴他一臉口水:“你胡思亂想什么呢!當(dāng)然不是了。是……云舒想去甘肅游玩一番,要我陪她一起去,你……你能同意么?”
他定定地將她望著,笑容一點(diǎn)點(diǎn)斂去,轉(zhuǎn)眼間又是往日里那個深不可測的榮親王:“你覺得呢?”
“說好了不打我的啊……”她開始害怕了。
“心野了,是不是?”他抓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胸前,“在本王身邊待久了,膩了?”
“別瞎說……”她毫無氣勢地反駁,“我只是想出京散散心罷了,當(dāng)初要不是為了回京祭拜娘親,我現(xiàn)在早就去過祁連山了。現(xiàn)在正好云舒想去,我和她做個伴,不比一個人去強(qiáng)?”
“這么說,你是鐵了心要走了?”
“我,我還會回來的!”她抓緊他的手,主動保證:“最快三個月,最慢半年,我一定回家。”
裴啟旬輕輕瞇了瞇眼睛,突然笑了:“三個月?半年?孟城澄——你覺得本王有沒有可能讓你逃離本王的視線一天?”
“那你跟我一起去呀,可能么?”她急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你至于天天把我當(dāng)犯人一樣地看管著么!”
他最怕她這么說,只得緩和了語氣,好言勸她:“城澄,你一個女孩子,就算加上傅云舒,你們兩個外出不安全。去年淮河才發(fā)過災(zāi),北面亂成一片,本王放心不下。”
“那你就派幾個人保護(hù)我,幫我趕車提行李,成么?再說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之前我可在外頭待過六年啊,現(xiàn)在還不是好端端地在你面前么。”
“你那是命大。當(dāng)年是當(dāng)年,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當(dāng)初你走得突然,沒有人注意到你的離開。可如今不懂了,你是本王的王妃,萬一你前腳剛一出京城,后腳就被人抓來威脅本王,你說本王該怎么辦?”
“那就是我咎由自取,你別管我就是了。”
“你!”裴啟旬氣結(jié),當(dāng)真有一種錯覺,好像自己正在教育不聽話的女兒。“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咱們是夫妻,本王豈能棄你于不顧?倒是你,總是想著法兒地離開這里,你心里到底……”
他很想問問她,她的心里到底有沒有他的位置,可是話到嘴邊,他突然問不出口了。他想知道答案,可是與此同時他也害怕,怕她騙他,也怕她不騙他。愛得多的人,顧慮總是要多一點(diǎn)。
城澄負(fù)氣地說:“我?我怎么了,我本來就這樣,一個地方呆不住!既然王爺擔(dān)心這個,又擔(dān)心那個的,不如咱們一起去唄!”
“胡鬧,本王乃是宗親,又手掌兵部,怎能輕易離京?”見城澄一臉不服氣的樣子,裴啟旬壓低聲音問道:“你還想不想奪回昭祉了?”
“我……”提起女兒,城澄就沒話了,“我心里好苦!”
撒嬌不成,生氣沒用,她只能采取第三方案,裝可憐了。
裴啟旬一看她捂住臉,肩膀聳動,竟然哭了起來,一顆心頓時就軟了下來。旁人都說榮王神機(jī)妙算,可此時的裴啟旬就算千算萬算,也沒算出這一切都是城澄提前設(shè)計(jì)好的套路。
“別哭,別哭了,本王答應(yīng)你還不行么?”榮王嘆氣,將她擁在懷里,一點(diǎn)脾氣都沒有了。
她原本只是打算裝哭,結(jié)果裝著裝著還真的哭了起來,越哭越傷心,甚至哭紅了一雙眼睛。聽他這樣說,她立即驚喜地從他懷中抬起頭,頂著兩只紅紅的眼睛興奮地看著他:“真的么!”
“嗯。”他不大情愿地應(yīng)了一聲,“這下開心了吧?”
她果然破涕為笑,笑容甜美,如同雨后初霽的晴空。他掏出帕子替她擦臉,邊擦邊低聲說:“不過你要答應(yīng)本王,隨行的人,由本王來挑選,每到一個地方,都要給家里來信,知道么?”
城澄連忙點(diǎn)頭,像只啄木鳥一樣。
“還有,什么三個月,什么半年,你想都別想。”他不容置疑地說道:“最多兩個月,要是晚一天,本王就親自去把你抓回來。”
“兩個月,是不是太短了些……”她小聲抗議:“從京城出發(fā)去甘肅,至少要十幾二十天……這一來一回的,我們還能玩兒幾天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