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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委屈自己太久了。從回京開始,她便是一步錯,步步錯,一直壓抑著自己生活。就算表面上看來,她的生活再花團錦簇,令人羨慕,城澄心里還是不好受。所謂的歡愉,也不過是偷來的美好時光,醒來的時候,還是要回歸到現實當中去的。
像天底下所有的小姑娘一樣,她喜歡他的高大、帥氣、英勇,喜歡他的無所不能。可與此同時,她也痛恨他的霸道、□□,還有——不講道理!
其實,裴啟旬不是不講道理,只是他自有他的道理:“好端端的,你為何要與本王過不去,和你自己過不去?”見城澄不說話,他不禁涼涼地說:“是不是想到明日就要見到宋行霈,后悔跟了本王?”
☆、第54章 轉變
第五十四章轉變
她看著他,已經不復剛才的沖動,只是滿目悲涼:“當初我便不是自愿的,又談何后悔呢。”
她輕飄飄的話語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直接而準確地刺入他的心臟。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也就罷了,可這幾日她在他面前的溫聲軟語、嫣然巧笑是那樣的真實,現在看來,難不成都只是她的曲意逢迎么?裴啟旬只覺自己先是被她捧到了天上,再從云間重重地摔到了泥地里,痛得他肝膽俱裂,心如刀割。
說來可笑,他一個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竟會被一個小女子戲弄于鼓掌之間。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情之一字,向來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言的。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城澄見他不說話,意識到自己可能把話說重了,這會兒已有幾分悔意,但自尊作祟,又不好主動向他道歉。
他細細地端詳著她,當真有一種無話可說的感覺。是,這件事是他做錯了,他承認自己錯了,還同她道過歉。他以為這幾日她的轉變便是肯原諒他了,原來還是放在心上的么?
那要讓他怎么辦呢,放她走,他是決計不肯的,除非踏著他的尸體離開。
“夜深露重,回屋去吧。”他退后一步,然后轉過身,大步離開梧竹幽居。他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也讓她靜一靜,兩人都冷靜一下,或許明日會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他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解憂拿了披風過來替她圍上,看著城澄不說話。
城澄牽動嘴角,苦笑了一下:“你現在一定很想罵我吧,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和他吵架。就這么安于現狀,被他養著不是挺好的么,是不是?”
解憂搖頭,心疼地看著她:“別人那么說,奴婢卻不會。奴婢是和小姐一起長大的,知道小姐的性子。您根本不求大富大貴,只要悠閑自在地生活就好了。”
“那你先前還勸我接受榮王?”
“那不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么,小姐總是要嫁人的,既然已經嫁了,榮王殿下對您又還不錯,奴婢不勸您想開一點還能怎么樣呢?其實奴婢心里,也是為您委屈的。”
一直以來,城澄都覺得自己像是大海中的一葉孤舟,她身邊所有過路的船上都有人告訴她,榮王對你很好,你已經應該知足了,不要再奢求更多。可是解憂的話像是一束溫暖的陽光,照耀在她孤單的心上。城澄頓時覺得心中好受了許多,甚至還能笑著說:“你要是真這么想,就去南慧那里幫我要兩壺酒過來,今夜我要一醉方休!”
“您明天早上不是還要早起呢么,兩壺,您確定還起得來?”
城澄可憐巴巴地說:“你看王爺剛才那個樣子,明天還會帶我出去玩兒么?”
“這可不好說,您別看榮王殿下面冷,實則對您心軟著呢。萬一明兒一早殿下來了,您卻賴著起不來床,那可如何是好?您是王妃不假,可長公主殿下的鴿子也不是隨便放的。”
“你說的是,那就拿一壺過來吧!我慢慢兒地喝,不會醉的。”
解憂拿她沒辦法,就去找南慧,打了半壺酒過來,陪著城澄一起慢慢地喝。
城澄知道,解憂是怕自己喝多了,有意幫她分擔一些。這個小丫頭根本不會喝酒,不過兩杯下肚,臉就紅了個透。城澄看著她,盈盈地笑:“好妹妹,謝謝你這么多年,一直陪著我……”
“您說這話就是折煞奴婢了,當年若不是小姐把我從荒郊野嶺撿回來,解憂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墳頭在哪兒呢。”
“呸呸呸,別瞎說。”城澄捏捏她的臉,忽然收起笑容,“其實有的時候,我覺得挺對不起你的。明明也沒為你做過什么,還要你累死累活地替我操勞。”
“小姐千萬別這么說,解憂沒有親人,您就是奴婢唯一的親人。只要小姐別不要奴婢,就是對奴婢最大的饋贈了。”
城澄笑笑,心里暖洋洋的:“傻姑娘,你真傻。”
小半壺溫酒下肚,城澄微生醉意,草草洗漱一番便爬上了床。明明剛才還感到困倦的,這會兒卻是清醒了不少,睡不著了。她側首看向先前裴啟旬躺過的位置,心中突然感到十分神奇。過去的二十年,她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旁邊有人就會睡不著,怎么才過短短幾日,她便已經習慣了有他在身旁呢?
她想起裴啟旬臨走時看她的那一眼,眼底分明有受傷的神色。難道是她錯了么,她不該同他鬧脾氣么?追求自由,難道有什么不對么……
她腦中一團亂麻,胡思亂想了不知多久,終于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就聽見忍冬輕輕地喊她:“王妃,該起了。”
城澄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里,咕噥了一聲,十分難受的樣子。
南慧在旁道:“你看吧,昨兒我就說不該讓王妃喝酒。”
忍冬無奈地一笑,大著膽子輕輕地在城澄肩上捏了捏:“王妃,起來梳洗吧,今兒個您還要去長公主殿下的賞花宴呢。”
其實從忍冬叫她起,城澄就已經醒了,只是昨夜睡晚了的緣故,此時只覺得五臟六腑都不大舒服,賴在床上不肯起來:“你們王爺還讓去么?”
“殿下那邊一早就來人傳了話,說殿下今日有公務,不便陪您前往。殿下說長公主殿下會照顧您的,您要是愿意一個人去就好,要是不愿意,稱病回了長公主便是。”
城澄聞言驚訝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什么?他同意讓我一個人出門了??”
見忍冬點頭,城澄愣在那里,一臉的不可思議。直到收拾停當,坐上馬車,城澄才回過神來,驚喜地對解憂說:“他放我自己出來了誒!而且,并沒有很多侍從跟著!”
解憂笑著點頭,手上活計不停,給城澄削了一小堆水果。
城澄先喂了她兩口自己才吃,邊吃邊分析道:“我估摸著暗衛是少不了的,不過也好,不出來煩我就成。”
她剛開始還挺高興的,等過了一會兒回過味來,又有些擔憂地說:“你說他會不會是傷心了,對我心灰意冷了,所以不再在意我的去留?”
解憂無奈地看她一眼,她想城澄是真的喜歡上榮王了,不然以她的性子,不可能這么患得患失。只有真正把一個人放在心上,才會在乎他全部的感受。
“不會的,殿下這肯定是昨天回去之后好好反思了一番,覺得您說的有道理,所以才給您自由,這是信任您的表現。”
“是么……”城澄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又吃了一塊蘋果。好在她的心事來得快去的也快,一出城,她的心情便陡然間明亮起來,掀起簾子吹著風,只覺前所未有的暢快。
她不知道,裴啟旬是在賭,賭他一年以來的溫柔以待足以令她有一絲心動。哪怕只是有一絲一毫的不舍,她都不會生出離開他的念頭。如果她要逃,他也有辦法,大不了把她抓回來再說。想要讓他放棄她,沒有城澄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到了約定的地點,城澄由忍冬扶著下了馬車,老遠便看到長公主親自站在桃花塢門口迎客。見她來了,長公主便提裙上前,十分親熱地說:“嫂嫂來了?早上聽說皇兄有公務在身,還怕嫂嫂也來不了呢。”
“軍中事務繁忙,還望公主勿怪。”這是替裴啟旬打圓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