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牛皮都要吹破了。
祝宏機靈油滑,一個多月就干得有聲有色,跟一群年紀是他兩倍的師傅稱兄道弟的,連他親二舅都笑話他沒規矩。祝宏也不介意,笑得沒心沒肺沒臉沒皮,嗨,他就是個俗人,不論這些。
只是俗人也有些放不下的事情。
譬如說,晚上在鼾聲如雷的四人間里失眠的時候,想起來的一頓酒、一個人。
祝宏其實看得挺開的。人與人之間為啥講究個緣分呢?無非是人這玩意兒太薄情,無緣多見面,不論有多投機,終究是會忘的。
死人如此,舊人如此。
更何況,祝宏其實有些懷疑沙河會不會覺得跟自己投機。
但事實是,他與沙河之間的緣分,比他以為的,要更深一點。
這天下班,祝宏提溜著一袋子鹵煮往回走,經過深南路的時候,看見了一大群人圍在一起,不知在瞧些什么。
祝宏也是個愛看熱鬧的,仗著自己個兒高,踮起腳往人堆里一瞧,就瞧見了里頭的局面。
是兩撥人劍拔弩張地準備干架,一撥人多勢眾,另一撥只有一個人。
祝宏心頭一跳。
那單獨一個人的,怎么看怎么覺得熟悉。
祝宏急匆匆撥開人群往里擠,嘴里不住道著歉,終于擠到了人群最前面,定睛一瞧,果然就是沙河。
沙河懷里還是抱著那個黑匣子,直挺挺地一個人站著,表情平靜。他對面是十來個氣勢洶洶年紀不一的男人,穿著都挺隨便,一看就是剛從家里出來的。
電光火石之間,祝宏根本來不及想沙河是為什么犯了眾怒,只憑著本能地對沙河的信任,腦子一轉,立刻左手插袋掏了個遙控板偽裝大哥大,邊嚷嚷這么多打一個算什么本事,邊作勢要報警。
對面帶頭的是個中年人,聽他說的這一句兩句本來還想反駁,瞧見他報警了,卻也知道不好,手一揮就帶著人散開了。旁觀的瞧著沒趣兒,也散了一些,祝宏立刻拖著沙河的手撒丫子狂奔。
這回捉得死死的,一點都不放松。
眼見著跑出了一個街區還沒人追,祝宏才停了下來。松開手的時候,掌心全是冷汗。
他回頭去瞧沙河,這人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似乎還沒回神。
祝宏不知怎地,看著他就覺得安心許多,低頭一看,鹵煮的塑料袋也不知什么時候給扔了,便摸摸肚子,向沙河笑著道:“吃飯去?”
沙河點了點頭。
祝宏于是帶著人去了大排檔,點好了串兒和啤酒,把杯子啪嘰往沙河面前一拍:“說吧,咋了?”
沙河就說了。
沙河說,那家人不要他大爹。
他大爹是唯一一個有子嗣的,可人家不認他大爹,人家恨。
生恩不如養恩重。他大爹撒了種就上前線了,大爹的老婆懷著孕一個人過活,難產,剛生了兒就死了。兒子給接產的婆子家抱了去,輾轉到了一戶窮苦無子的人家里,長到如今比沙河大一輪,自個兒已經成了家,聽見沙河說是他親爹的骨灰就掄著棍子把人往外趕。
沙河第二次上門的時候,人家連他大爹的骨灰盒子都給摔了。兩邊于是起了沖突。
沙河喝得有些醉,垂著眼說:大爹很想他老婆兒子,日日都念叨著他家兒該多大了??墒撬夭蝗?。先時是為了照顧瘸腿的二爹和肺癆的四爹,后時要照看我。
沙河問祝宏:你說,是不是我拖累大爹了?
祝宏沒說話,又給沙河滿上了一杯。
沙河一口灌了下去,埋著頭伏在自己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