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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瞬間凝固,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殷韻覺得自己像一只誤入蛇窟的小老鼠,被冰冷的毒牙精準叼住后頸,她瑟縮著,試圖將自己蜷成更小的存在,可每一寸肌膚都在戰(zhàn)栗中暴露無遺。
賭場的水晶燈在她頭頂炸開刺目的光斑,像是無數(shù)雙窺視的眼睛。
女人起身的瞬間,黑色皮衣劃破空氣,只見她優(yōu)雅地拽了拽肩頭,皮料摩擦的噪響像毒蛇吐信。
那張妝容精致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卻不達眼底的笑容,她鋒銳的目光掃過全場,每個音節(jié)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么,回見。”
話音剛落,幾道黑影自暗處浮現(xiàn),厚重軍靴踏地的節(jié)奏與心跳共振。
殷韻按住胸口,他們腳下每一次踏步都像重錘擊打在她心口。她數(shù)不清有多少人,只覺得空氣愈發(fā)稀薄,幾乎要令她窒息。
那群著裝統(tǒng)一又訓練有素的鷹犬們在女人剛起身時便迅速且整齊地集合圍攏過來。
求生欲所尋求的虛假安全感讓殷韻選擇了在場唯一的同性,而現(xiàn)在,僥幸心理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懼。
膝蓋發(fā)軟,她踉蹌著扶住桌沿。冰涼的觸感讓她越發(fā)心驚。
極度緊張之下,殷韻根本看不清也記不住任何一張臉孔的細節(jié)。在視覺暫留的殘影里,她捕捉到了一絲異動。
那個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右肩微不可察地沉降了一瞬,似是在朝她所在的方向小幅傾靠。
等她再抬頭,他已恢復成大理石柱般的靜態(tài),唯有領口銀鏈殘留的顫動,泄露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破綻。
軍官帽檐投下的陰影將他大半面孔藏匿,卻遮不住那身改良后的筆挺軍服勾勒出的凌厲線條。
殷韻的余光瞥見他腰間的槍套,黑色握把在燈下泛著冷光。
她的心跳愈發(fā)紊亂,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咽喉,差點喘不上氣。
男人身上散發(fā)出的冷峻氣質與危險氣息交織,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里肆意蔓延。她不敢再看,卻總覺得有道目光如影隨形,似乎已經將她牢牢鎖定。
當她被示意跟著離開時,父親佝僂著腰想要湊近,卻被穿著軍靴的高大男人用鞋尖抵住腳踝,不得不滑稽地僵在原地。
男人只淡淡掃了他一眼,父親便如鯁在喉,什么多余的話也說不出。
殷韻綴在最后面,路過父親時刻意低頭避開他的視線。
不過想來他也不會看她,不是因為心虛、不忍心,而是他正在為自己的情況焦慮,壓根沒空關心她。
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每一腳都似踏在懸崖邊緣,踩錯一步就會引起滑坡,跌落深淵。
她被安置在一個冰冷如獄的小房間內,徹底與外面的世界隔絕。
逼仄的水泥墻與低矮的吊頂黑沉沉地擠壓著她,四周的寂靜如同實質的牢籠,將她緊緊束縛。
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隨時可能落下,每一絲細微的聲響都能讓她驚跳起來。
殷韻不敢入睡,哪怕只是短暫的閉眼,都能看見猙獰的面孔與殘酷的刑罰。
她的精神在驚憂與疲憊中搖搖欲墜,與其被未知的恐懼折磨,她甚至渴望來一場痛快的了結,結束這場無休止的煎熬。
殷韻的房間位于賭場酒店的隱秘角落。房門上有個狹小的開口,每天定時有人通過這個小口送餐,又準時收走餐盤。她與外界的交流,僅限于那匆匆遞送餐盤的瞬間,其余時間,都被無盡的張皇與孤獨吞噬。
她被困在這方寸之間,不能接觸任何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黑暗中獨自泅渡。
在那些不見天日的日子里,她靠著門縫透進的微弱光線和來來往往過路人的私語,拼湊出外面世界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