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檸七00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孩定在原地,不知該怎么應(yīng)對這殘酷的場面。
高傲的女人,冷情的少女,還有心緒復(fù)雜的自己。
又不是自己要來的,對于這里的一切,他也一無所知。
自稱是他父親的男人時隔十七年第一次找上門來,跟他說他媽媽死了,他該回真正的家了。
男人的眼中沒有失而復(fù)得的激動和喜悅,更不存在父親的慈愛。
上位者習(xí)慣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再怎么偽裝出柔軟的態(tài)度,也掩蓋不了笑容的僵硬和眸間的陰冷。
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面孔,怎么會如此瘆人?
血緣不是紐帶,而是刑具。
人具有趨利避害性,哪怕只見了一面,他的潛意識也抗拒著與那位自稱“父親”的人接觸。
所以即便對面站著視他為敵的合法身份母女聯(lián)盟,他也不禁在心中吁出一口氣——再怎么也比和那個男人獨處要來得自在。
殷韻居高臨下俯視著面前的男孩,余光偷瞥了旁邊一眼。
真的把“趾高氣昂”四個字表現(xiàn)得很好呢,可把媽媽演爽了。
面無表情收回視線,殷韻不想和媽媽撞型,所以沒將排外的抵觸情緒表現(xiàn)得太外放。
被幾乎同齡的婚生女譏誚著上下打量、目露不屑,窮困潦倒私生子的自尊心會碎掉嗎?
碎不碎掉無所謂,她想看他病倒,在病榻上茍延殘喘。
不要給父親機會啊,她凝視著他的臉,忽地牽動嘴唇,很淡很冷地笑了一下。
“節(jié)哀。”
聞言,男孩瞳孔收縮,眼瞼下方肌肉不受控地細微抽搐。
咬肌驟然繃緊,他掐著掌心,暗示自己要保持最后的冷靜。
媽媽走的那夜,天色昏暗、水流湍急,目擊漁民幫不上忙,后續(xù)的打撈工作也開展得極為艱難。
生理上講,溺水超過二十五分鐘,死亡率接近百分百。而在法律上,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需滿兩年,才能申請宣判死亡。
說節(jié)哀也沒錯,甚至稱得上一句有禮貌,但他并不想聽到這個詞。
等兩年再說。
左手拇指無意識掐進食指關(guān)節(jié)上還未消去的舊疤,那是得知母親跳海失蹤的消息后,被他咬出的齒痕。
男孩面色蒼白,濃黑的睫毛垂下,恰好掩住了他瞳孔深處炸開的驚痛。
你也很愛媽媽呢。
殷韻將他一系列微表情盡收眼底,與身旁的母親交換過眼神,同時側(cè)過身給他讓路。
“進去吧。”打扮講究的婦人向前半步,黑傘邊緣的雨水淋濕他左肩,“把鞋脫在外面。”
她刻意停頓,眼神輕蔑地掃過他微微變形的鞋尖。女人的音色質(zhì)感本身有點像天鵝絨,柔軟而厚重,可當(dāng)悲憫被斂去,惡意平鋪直敘,他從中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野狗的爪子會弄臟地毯。”
冷嗤的嘲諷灌入耳中,他的耳膜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敲擊了一下,聲波震得他渾身僵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