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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身體,象征性拍了拍身上濕透的襯衫,把粘著的水生植物葉子抖落,這點細微的改變掩蓋不了他窘迫的處境,索性放棄了欲蓋彌彰的折騰。擼了把額前被打濕后重重墜著的黑發,順道思索起自己該怎么處理這一切。
站在教室后排窗前的殷韻目睹了這一切。
她也沒想到最后一個走還有這種好戲看。
拖動著手機焦段,不停放大倍數直至清晰地錄下屏幕內兩位主角的女孩臉上一直掛著事不關己的從容淺笑,直到畫面中獨自站著的男孩因承受不了面前的濕黏,伸出手將稍長的厚重的劉海一下子撩至腦后,露出毫無遮擋的面容仰頭透氣呼吸時,殷韻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一順。
繼續放大、放大、對焦,將那張臉完完全全地框限在屏幕之內,使其占滿,好讓她能更加清晰地、一覽無遺地看清他的五官。
待那人轉身攀住圍繞池塘的矮墻,一下子飛身翻越出來,孤身在小橋上行走時,殷韻這才關閉了攝像頭,收起一路跟隨的視線。
握著手機掂了掂,殷韻沉吟片刻,而后露出個玩味的笑容。
他肯定會回來換衣服,教室后面的儲物柜里一般會備有運動款校服,方便體育課使用。
電梯的密閉性太強,要是遇見其他人,想遮掩下自己的邋遢狼狽都無處可躲,所以他肯定會走樓梯上來,要是有人打量他,還能跑快一點回避掉。
去樓梯口假裝偶遇也不行,關心兩句就得離開,不然一直拽著他問來問去只會耽誤他換衣服,站著硬聊又尷尬,自己兩手空空也做不了什么關愛同學的表示,反而大大增加了他著涼感冒的可能性,這可不是體貼人的表現。
培優班在第五層,同層還有茶水間休息室。殷韻拿出自己今天沒來得及喝的牛奶,去那邊加熱了一下,動作慢慢悠悠,等她弄完走出門,正好看見另一邊的樓梯口有人影晃動。
她這才提起些微速度,雙手握著玻璃瓶裝的熱牛奶,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同一時間,兩人在教室前后門相遇。
閆珩心里五味雜陳,他沉默陰郁地低著頭,失意恍惚,沒有力氣關注多余的事情,自然也沒有察覺到從另一邊投射過來的視線。
男孩將手搭在前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推開。午后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斜斜地灑在地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感受不到溫暖,只覺渾身冰涼。
手指亦是凍得發僵,很用力地操控自己,卻只是病弱地顫了顫。
“閆珩?”
突然,一個輕柔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他嚇了一跳,趕忙收回手,側身回頭看去。
“閆珩。”
那道陌生又動聽的女聲再度響起,她離他更近了些。
閆珩喉嚨發緊。他先是茫然,后又想到此刻自己糟糕的處境,耳根一紅,傻愣在那兒不為所動,內心卻亂成一團,像失去了方向感的飛蟲,四處亂撞又無路可逃,很是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