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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竹從菜市場回家,走到公寓門口時,忽然從里面走出一個人來,一個讓她驚訝得差點拿不穩(wěn)手里袋子的男子。
鐘韶帶著微笑站在她面前,漆黑如夜的眼眸冷靜的望著她道:“我見你不在家,正想出去找你?!?
“我只是去買菜?!睅酌腌姷恼鸷尺^后,決心已經(jīng)回到她的身體里。
“走吧?!彼焓纸舆^她手里袋子。沒有其他多余的解釋,也沒有任何說明。
她微微遲疑,好奇的看著他。難道他打算把菜拎上去嗎?
電梯門打開,住在他們隔壁的太太走了出來,她微笑著和兩人打招呼?!扮娤壬?,鐘太太,你們一起出去買菜嗎?難得看見你們呢!”
“你好,林太太?!彼Y貌的同對方點頭。
曉竹繼續(xù)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你為什么不告訴她,我們根本不是夫妻?!?
“有差別嗎?”他伸手把她拉進電梯,按了關門鍵。
“當然有差別,我們根本就不是那樣的關系,怎么可以讓別人誤會呢”
“曉竹,對不起?!彼樕咸┤蛔匀舻纳駪B(tài)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再鄭重不過的誠懇。
他突兀的言語讓她渾身一顫,喃喃的說:“你不必跟我道歉,我”他用一手圈住她的腰,順勢把她帶進他的懷里,將她整個擁?!耙狼福仨毜狼?。我不應該一走就是兩個月,把你一個人留下,如果我告訴你,我是去加拿大處理公務,你會不會比較不生氣?”
他的氣息頓時充滿她四周,兩個月來的想念,如同發(fā)酵般在她心底蔓延,被他再次擁在懷里的感覺,美好到讓她差點忘了自己的決心她用力推開他,害怕的后退到墻邊,昂起頭說:“我沒有生氣,我也沒有理由生氣,我”她話還沒有說完,他的嘴已經(jīng)霸道的攫住她的唇,堵住她所有未完的話語,她不知道自己的話,聽起來多像在賭氣,也因此讓他既心痛又愉快她畢竟是想念他的。這個念頭令他更加激烈的親吻著她,已經(jīng)有兩個月了,天哪,她是這樣的甜,而他又是這樣的思念著她。
這個吻奪走了她所有的意識、思想和對他的抗拒,此刻,她只想好好感受,只想要在他的懷里,擁抱著他,感覺著他,直到天荒地老,以撫慰她這兩個月來噬骨般的相思和被拋棄的痛苦好半晌,他才停下來,用發(fā)光的眼眸緊緊注視著她,聲音低沉沙啞?!皶灾瘢业臅灾瘛彪娞蓍T在這一刻滑開,也忽然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曉竹在明亮的燈光下看清楚了他,也對自己剛才的投入感到震驚。
她率先沖出了電梯,全身不住顫栗著。她這是怎么了?難道一個吻就可以抹殺他所做的一切?難道一個吻就能讓她忘記自己先前的決定嗎?
進門后,他依舊單手摟住她的腰,讓她的后背貼著他的胸膛。曉竹卻繼續(xù)全身顫抖著,拼命壓抑著想轉(zhuǎn)身投進他懷抱的沖動。
“你還在責怪我?!彼穆曇糨p柔而帶著歉疚。“因為這兩個月我對你不理不睬,還是因為兩個月前我們的那次爭吵?我當時氣壞了,所以才會那樣不理智。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應該扔下你。”
她緊抿住雙唇,并不轉(zhuǎn)頭看他。
“我能夠請求你原諒我嗎?或者讓我用行動來補償你?以后我絕對不會那樣不告而別,絕對不會再扔下你,絕對不會”
“韶,你不必請求我原諒。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這也是你曾再三提醒我的,我不會逾越?!彼刂谱∽约旱那榫w,緩緩的轉(zhuǎn)頭,用澄凈的目光看著他。
“我”該死,他暗自咒罵。“過去的就讓它全部過去,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重新開始?”她的視線迷茫。
“是的。”鐘韶繼續(xù)擁住她,露出開朗的笑容?!白屛矣眯袆幼C明,你在我心里是完全不同的,我”
“我要去做菜了。你會留下來吃飯嗎?”她突然慌張的打斷他的話,他眼里那突然一閃而過的光芒讓她莫名害怕。
“我當然會留下來,以后每天都會按時回來,我會”
“那就太好了。”她掙脫他的懷抱,露出一朵客氣的笑靨。“你剛才說你從加拿大回來?那一定很累了吧?時差都還沒調(diào)整過來。你先去睡一會,等午飯好了我會叫你?!?
“可是”他眼里的光彩消失,濃眉漸漸聚攏,她好像在逃避著什么?
在他專注和狐疑的眼神注視下,曉竹坦然的把菜拎進廚房,直到走到流理臺邊,才深深呼吸,雙手不住顫抖。
今天的他有些不同,哪里不同她又無法說清。這不同讓她莫名心動,也莫名心甬,她害怕了,退縮了,害怕知道這改變的理由。
難道要她忘記自己的決心嗎?難道她忘了她是怎樣熬過這兩個月的?難道如能忘記自己只是他的情婦、忘記他是用什么方法,把她留在他身邊的嗎?
不,她忘不了
在她洗菜的時候,忽然想到他是從加拿大回來的。那是不是表示,他是去那里看他的那個女朋友?看他那個未來的鐘太太嗎?
她呆呆凝望著從水龍頭里流下的白色水柱,瞬間失神。
鐘韶越來越不懂曉竹,越來越看不透她的心。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她究竟如何看待兩人間的關系。從他回來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個多月,他極盡所能的對她好,想要理解她,想看透她的心。
可她的態(tài)度永遠是不慍不火,永遠有所保留。甚至當他們相互擁抱的時候,他都可以感覺她的抗拒和矜持。
到底是什么改變了?是因為那兩個月嗎?他已經(jīng)深深懊惱,卻也不知該如何攻占她那扇封閉的心門。他是不是應該實行那個計室巴呢?
或者,他可以稍稍試探一下。
曉竹在這一刻敲響他書房的門,這幾天為了多點時間陪伴她,他盡量把工作帶回家來處理。
“進來?!彼{(diào)整一下紊亂的心情,帶著微笑看著房門被打開。
“咖啡。”她端著托盤,低垂著眼簾,把咖啡放下后,就想轉(zhuǎn)身離開。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進懷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為什么還不睡?”
“你要我去睡嗎?”她還是沒有抬頭。
他可以明顯感覺到她那無聲的抗拒,他深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沮喪?!斑@幾天你是怎么了?是不是想念父母了?白天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回去看他們。”
“好。”她的聲音低柔而壓抑。
“告訴我究竟怎么了?”他微微提高嗓音。
她悄悄抬頭,眼光淡然而冷靜?!澳阆胫朗裁矗俊?
“我想知道你為什么忽然變得這樣這樣柔順?”他懊惱的低喊?!斑€有你的態(tài)度,你這一副對任何事都無所謂的態(tài)度,你究竟是怎么了?”
她那雙如水晶般透明的眼眸依舊波瀾不驚?!澳悄阌X得我應該對什么事表示出有所謂呢?”
他忍無可忍的怒吼?!皶灾?,我不想看見這樣的你,我和你在一起是想讓你快樂,是想讓你恢復生氣,恢復一個女孩子應有的活力。如果你覺得這樣不快樂,我希望你能發(fā)泄出來,你能告訴我。你也可以和我吵,指責我,甚至是罵我,但是不要這樣冷漠”
“和你吵?指責你?甚至罵你?”她的神情漸漸迷惘,嘴角也揚起一抹脆弱的笑容?!拔覒{什么?憑什么可以那樣對你?我沒有什么需要指責你的地方。”
他放開了她,對于剛才自己失控的表現(xiàn)覺得憤怒和懊惱,依現(xiàn)在這種情況他也知道無法談出結(jié)果。他閉上眼睛,掩藏住眼底的痛苦,放開了擁住她的手。
曉竹在那一瞬間回頭看他,眼里涌現(xiàn)出最深的悲哀。他到底要干什么?她無法理解他,這些日子他總是深思的看著她,而且越來越易怒。她已經(jīng)盡量掩飾她的感情,盡量做到他滿意的樣子,他還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