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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序突然又問：“他多大了？我記得比我小……七八歲？”

“不知道。”

“看著比我小多了。”江文序評價。……姜橈早品出哥哥話里有話，不理他。

“你多大來著？”江文序忽而又問。

“你妹妹，你不知道多大？”姜橈知道他是故意的。

“媽讓我給你找?guī)讉€合適的，見見面，我這不是想先合個八字嗎？”江文序又給她下套。

姜橈一笑：“不用合，你眼光不好，你找的我不見。”

兩兄妹斗嘴斗習(xí)慣了，姜橈看他吃面的時候，想到上一回沈問埕也是差不多站在這個位置，吃著同樣的面。她靠在那兒，忽然很想他。

船船槳槳：下飛機了嗎？

電話突然打了過來。她嚇了一跳，想出去接電話。

“誰打的？”江文序問，“要避著我？”

“工作。”

“我和你們公司也不是競爭企業(yè)，用避著打嗎？”

姜橈不理他，跨出廚房門，一邊接，一邊往大門口走，免得在院兒里被偷聽。她從葡萄架下穿過去時，沈問埕在電話里笑著說：“我在你外公家門口。”姜橈一陣心虛，快步往前跑了兩步，到大門邊一看，也沒什么好緊張的了，外公正在和他在門口聊剛做完的手術(shù)有多好，一下子全瞧清楚了，眼前也沒飛蚊了。沈問埕笑著陪聊，順便說，家里有長輩也想去做這個手術(shù)，正好取取經(jīng)。

他和外公說著話，目光卻投向她。

初夏微風(fēng)，胡同樹影，不同于南京的細雨纏綿，此處稍顯著熱。北方的干燥的熱。

姜橈難得把頭發(fā)系成了一個低髻，裙擺仍是長的，半身旗袍，從腳踝一路開到膝蓋。她一見他瞧自己，抿起嘴唇笑著，裝著沒看見，往胡同另一邊看。

沈問埕就愛看她每次裝不在意的樣子，笑著，瞧著那漆紅大門外好久沒見的人。

第三十六章 一花一葉

“發(fā)什么愣呢？”姜橈身后的江文序摸了一下她的頭發(fā)，見外頭那個稍顯眼熟的高瘦男人，自然而然地摟住了姜橈的肩。

姜橈被問啞巴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把這只大黃雀給忘了。

“這是哪個？”哥哥問。

姜橈無奈地叫了一聲“哥”。

江文序一笑，沒了剛和姜橈斗嘴的清閑架勢，笑著看沈問埕的時候，輕聲問她：“老板？”

姜橈沒否認，小聲嘀咕了一句：“現(xiàn)在不是了。”

他儼然企業(yè)負責(zé)人見面的樣子，算起來，江文序曾是兩家上市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對面的那個也一樣，只是比他投資的領(lǐng)域范圍廣。話說回來，也都有賠錢的時候，他第一次摔跟頭那兩年賠了投資人七十多個億，對面那個最落魄時賠得更多。

兩個千帆閱盡的人相視一笑。

沈問埕已走向他，江文序也松開妹妹，走下兩級臺階，笑著先伸出手：“幸會。”

“久仰，幸會。”沈問埕和他頗正式地握了一下手。

“我總覺得咱們有機會認識，沒想到在這兒，”江文序不像沈問埕是知識技術(shù)取勝，從游戲開發(fā)起家的，他最早做物流，什么三教九流沒打過交道，最早搶生意的時候更是見過了人性最底色，看起來確實比沈問埕滄桑不少，“剛還問我妹，你比我小幾歲。”

“沒幾歲。”沈問埕答。

“看著小不少，”江文序寒暄到半截，問了句外公，“您是要回去，還是再曬會兒太陽？”

外公拿拐杖指了指胡同外頭，說著“你們聊，你們聊”，笑呵呵走了。

兩個男人惺惺相惜，話一句接一句，從院門口到前廳圓茶幾旁，江文序?qū)⑺屩渥龁柕剿賱?chuàng)業(yè)的事兒，早就財富自由的人了，何必再折騰。沒等沈問埕答，他又笑著說，也理解，年紀也不大，想要的就是一次次創(chuàng)業(yè)成功的成就感。

沈問埕倒是認真說了句，社會發(fā)展快，創(chuàng)業(yè)有時候也是為了跟上時代。尤其對他這一開始就在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你怎么不說話？”江文序看了一眼妹妹。

姜橈好笑，撐著下巴，看面對面坐著的兩個男人：“我又沒創(chuàng)業(yè)，有什么好說的。”

江文序也笑：“我多余了？”

這要不是他打岔，是不是剛就是一場久別重逢的擁抱了？

姜橈繼續(xù)撐著下巴看哥哥。

江文序英雄氣短，低頭一笑，利索起身，讓地方。他朝外走的時候，說了句：“晚上我叫了火鍋到家里，多加一個人的爐子，就在家吃吧。”

“我晚上有事。”沈問埕對姜橈說。

“他不在家吃。”姜橈高聲對哥哥說。

江文序一回身，既意外又不意外，最后只是一笑：“都是大忙人。”

江文序兩手插著兜，走了。

姜橈目光調(diào)轉(zhuǎn)回來，正落到他的一雙深潭水似的眼睛里。

沈問埕手撐在桌邊沿，微微傾身近了一點兒：“怎么自己看著，沒叫人專門過來？”

“外公的事兒，我和我哥誰有空都自己盯著，”她笑，“誰都不如家里人上心。”

成年人有事業(yè)的，都明白時間就是金錢，尤其越是成功的每分每秒都價值千金。但過盡千帆才能明白，有些陪伴是無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