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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問埕點點頭，為自己也添了茶。

姜橈兩手端了茶杯，湊在唇邊，抿了一小口。

沈問埕單手捏握著茶杯，瞧著她。一般他面試人，碰上偏內(nèi)向，或是緊張的，都是這么喝水。面前的她，算不上內(nèi)向，想來是兩人單獨相處不自在了。

他喝了半口，將將移開茶杯，要說話。

“你住的遠(yuǎn)嗎？”姜橈重新看向他。

“還可以，”沈問埕回答，“可以讓司機(jī)先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姜橈搶著說，“我回家沒什么工作，也不急，你不是明天出差嗎？要回去收拾行李吧？我自己叫車回去就可以。”

沈問埕以目光指了一下落地窗外：“這個時間，這種雨勢，叫不到車。”

倒也是。她遲疑著，這么晚，和他一起離開公司……“你要覺得我一起不方便，我在這里等著，讓司機(jī)先送你。”沈問埕直接給了解決方案。

“那太麻煩了，”姜橈搖頭，“一起回去吧。”

她怕耽誤他時間，要放茶杯。

“不急，喝完這杯。”沈問埕先一步制止。……次次被猜中心事，果然有深藏不露的十萬個心眼子。

門外，孫特助本來拿著一罐茶葉過來，怕兩人不夠喝，見兩人相對、飲茶不語。摸不透里邊的情況，悄然離開。

沈問埕很快讓特助準(zhǔn)備車，他全程安排孫特助跟著兩人，包括送姜橈到住宅小區(qū)的地下停車場，孫特助都始終坐在副駕駛座，全程陪同。

那晚，雨下到凌晨四點。

姜橈躺在床上，醒了好幾次，睡不踏實。雨落不停，擾人清夢。

她開了床頭燈，在暖黃燈光里，找到手機(jī)，想上個鬧鐘，轉(zhuǎn)念一想周一休息日，于是作罷。手機(jī)在手里顛來倒去的，想到在南京時，沈問埕曾經(jīng)在早晨開會前上過線……登錄游戲的一秒，她突然又怕碰到，匆忙下了線。

***

新公司入職，工作忙到忘我。

她和沈問埕級別相差得多，除了每周一的各部門大例會和去公司二樓食堂午餐，完全沒機(jī)會碰上。偏偏不巧，沈問埕從那周開始，始終在出差，行程從北到南，一直沒回京。

偶爾例會上，有部門總監(jiān)提一嘴，沈總?cè)嗽谀哪模胖浪搅四膫€省。

四月最后一個周末，是她發(fā)小周殊的婚禮。

幾個伴娘里，她是到的最晚的，錯過了早上的接親，直接去了辦婚宴的酒店。在新娘房的洗手間換上伴娘禮服后，被周殊按在化妝臺前，叮囑化妝師給她重新化妝。姜橈一個勁兒擺手：“家里化過了，今天你是主角，我素顏都行。”

“那不行，我到處和人說，我有一個發(fā)小長得可好看了，你不能給我丟人，”周殊嚴(yán)肅拒絕，小聲玩笑說，“而且今天青年才俊多，咱們找?guī)讉€備胎養(yǎng)養(yǎng)。”……“不想談戀愛，”姜橈小聲說，“不會看人，看不準(zhǔn)。”

周殊挨著她坐，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你昨天和我電話里說，和王和硯分手了，我一晚上沒怎么睡著。”

姜橈錯愕：“早知道不說了，你結(jié)婚前睡不著。”

“也不都有你的原因，”周殊笑，“不過呢，你看男人的眼光不行，看人才倒是一看一個準(zhǔn)。那個韓，認(rèn)識你的時候一個剛畢業(yè)的研究生，看不出大出息，現(xiàn)在成老板了；王和硯更別說了，咱們一圈兒玩的，惦記你的不少吧？你偏和他好，一好上人家也是兩年一飛升，直接成合伙人了。”

姜橈看著化妝師用化妝刷為自己上眼影，嘀咕：“是啊，我該轉(zhuǎn)人事，專門管招聘。”

兩人都不禁笑了。

“叫我？”周殊突然看向門外，“啊，好。我先出去，你自己補(bǔ)完妝，幫我找一下手花。上午接親時候給司儀了。”

周殊離開更衣室，門外，隱隱聽到她老公說：這是我剛工作的老板，當(dāng)初的伯樂，和你說過。

門虛掩著，聽不分明。

姜橈簡單補(bǔ)了妝，跑下樓梯，去拿新娘手花。一樓是婚宴大廳，賓客到了七八成，人聲鼎沸，她穿著伴娘服自然引了不少目光。她找到司儀問到手花，繞開大廳，找到了一個隱蔽的上行樓梯，扶著扶手，獨自一個人往上走。

樓上時不時有下來的酒店工作人員，她想著人家都有正事要做，自己一個等著婚宴開始的閑人，就不要擋路了，于是每每讓開。讓了幾次，成了習(xí)慣，到二樓轉(zhuǎn)角，瞧著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xiàn)，又是反應(yīng)敏捷地靠到了一旁。

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一步步下了樓梯，姜橈瞧清他的面容，驚到一霎窒住。來人今日僅是賓客，著裝不是很嚴(yán)肅，西裝外衣隨意套在外頭，里面的襯衫也是隨便地開了領(lǐng)口紐扣……沈問埕在姜橈發(fā)怔時，停了腳步。

“你怎么……”她無法想到，能如此巧。

“剛在更衣室看到你了，”沈問埕說，“看你在忙，沒打招呼。”

“更衣室？”她想說原來新郎說的第一個老板就是你？可不好意思承認(rèn)聽到他們說話了，于是臨時剎車，改口小聲道，“也是賓客？新郎那邊的？”

沈問埕目光始終在她身上，姜橈被瞧得心里飄。

“對。”他回答。他當(dāng)然知道她想確認(rèn)更多信息，可偏就覺得有趣，賣著關(guān)子僅答了一個字，余下讓她去猜。

第十四章 夢中是客～

姜橈約莫猜到，他在賣關(guān)子。

她笑著“哦”了聲。

“笑什么？”沈問埕明知故問。

“覺得巧，哪兒都能見到，”姜橈怕樓上樓下的路人聽見對話，放輕聲音說，“我和新郎認(rèn)識七八年了，沒聽他說過你。”

沈問埕點頭，直接說明關(guān)系：“我是他剛工作時候的老板，那時候公司剛起來，沒幾個人。他一畢業(yè)跟著我，我也算他職場上半個老師。”

和姜橈聽到的一樣。

她一直覺得沈問埕很可靠的一大原因，就是他做人實在，有問必答。

“其實我聽到了，剛在更衣室里聽見了，只是不知道就是你。”姜橈笑著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