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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吩咐人熬參湯給她,自己跨上馬走了。
一直到晚上,李延琮都沒回來。裴容廷本是叫人去找兩本書來,小廝不認字,接連拿回來幾本都不對,他便找了管事的一同往書庫房去,看著他們翻找。那庫房原是上房旁邊的一排空房,里頭年久失修,爆土揚灰的嗆人,管事的便請裴容廷在廊下略站一站,他們把裝書籍的匣子都搬出來,在空地上翻揀。
就在這時,院里忽然闖進來一個女人,提著站小羊角燈,竟是吳嬌兒。
她氣喘吁吁走到臺階前,見廊下站著個穿長袍的男子,燈暗認不出是誰,卻也知道必是個有身份的,于是忙道:“先生!將軍可回來了嗎?”
裴容廷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并不接口,吳嬌兒卻已經又道:“沒事也不敢打攪將軍,還拖先生帶個話兒,徐姑娘——哎!””
一聲“徐姑娘”,倒讓裴容廷愣了一愣。
這些時李延琮把后院瞞得像鐵桶一般,事關自尊,他不能正大光明地關心“將軍的女人”——何況她已經將他的心那樣踐踏。他也曾不動聲色地打探過幾次銀瓶的狀況,卻沒大得到消息。
下人怎么稱她姑娘?裴容廷蹙了蹙眉,見四下無人,臉上雖面沉似水,卻低聲問:“她怎么了?!?
吳嬌兒搖頭嘆氣,“下午吃參湯慪了一身汗,力氣恢復了些,可燒得愈發厲害了。一會糊涂一會明白的,明白的時候鬧著要見將軍,要托付他重修徐家什么宗祠的,糊涂的時候哭著要見容郎——我猜八成就是那什么裴尚書……”
一語未了,又有個小丫頭打月亮門跑進來,踉蹌撲過來,險些跌在地上。
“了不得!了不得!姑娘要抹脖子了!”
吳嬌兒始終沒看清裴容廷的面容,卻能在銀藍的月下感到他驟然變了臉色。
她打了個寒顫,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拖著小丫頭在前頭引路,小跑著將這位長腿閻羅帶回了東廂房。
小院里只東廂房住著人,叁溜黑洞洞的窗子,只有一扇窗紗透著昏黃的光,影影綽綽映著人影。
銀瓶是趁人不在,爬上烏漆小柜子系的汗巾。李延琮花重金買來一等老參,加補料熬了叁個時辰,卻反給了她發癔癥的體力。等小丫頭來送水,汗巾已經系上了,底下人跪在地上,又哭又求,銀瓶蟄伏了許久年的大小姐脾氣終于破土而出,把柜子上的花瓶兒摔了一地。
最后一只青瓷聳肩瓶被她抱在懷里,她也像是只易碎的花瓶,頭發披散著,纖弱蒼白的鵝子臉,大眼睛灼灼的,仿佛燒出來的洞,看著眾人漠然道:“你們都給我出去。”
“姑娘,姑娘不成呀!”
“您想要什么,我馬上去告訴將軍,姑娘可千萬別想不開——”
一聽將軍兩個字,她更受了刺激,滿臉委屈地顫聲叫道:“住嘴!除非把容郎找來,不然都給我出去!”
她抱起花瓶要擲,還未脫手,忽然有個高個子的男人闖了進來,裹挾著清冽的月色匆匆趕到她面前,將她的手臂與花瓶一把托住。
“哎呀,你撒手——”銀瓶氣極,扭著手臂正欲發作,待看清了他的臉,卻猛然怔住了。
“婉婉。”他仰面看著她,烏濃的眼深淵映月,聲音溫柔得像下蠱,“別害怕。把它給我,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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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會有個小小的火葬場(自罰叁杯那種
畢竟老裴不要面子的嗎哈哈哈
大概下下章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