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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遲疑著道:“是……定王殿下。”
鐘宴笙朦朧之中聽到定王殿下,嚇得硬是湊出幾分力氣,想也不想,掏出袖子里的帕子蒙住臉。
聽到完全不在意料之中的名字,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忽有一道電光閃過天際,轟隆雷聲炸響,一隊黑衣騎兵騎著快馬劈開連綿的雨幕,驟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當先騎馬在前的人衣袍皆濕,卻不顯狼狽,反而掩不住眉眼的深邃俊美,更添凌厲,他猛然一勒馬,視線在躲雨的一群人中一掃,飛身下馬,大步流星走了過來。
裴泓面色不太好看:“定王殿下。”
完全沒想到蕭弄會為了救自己親自上山,蕭聞瀾眼淚汪汪的,快感動哭了:“哥!”
他哥卻直接忽視了他,隨手將蓋在鐘宴笙身上的外袍一丟,脫下外袍將鐘宴笙整個罩住,隨即在所有人震愕的視線中,彎身一把將鐘宴笙抱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蕭聞瀾:……終究是錯付了qaq
第三十章
眼睜睜看著鐘宴笙從眼前被抱走, 熱淚盈眶的蕭聞瀾傻在原地,視線跟隨著他的動作:“哥?”
他哥怎么把鐘小世子抱走了?
裴泓面色瞬變,起身便要攔:“把人放下!王叔這是要做什么?”
在一地冷得瑟瑟發抖的鵪鶉里, 快馬冒雨而來的蕭弄顯得格外挺拔高挑, 又一道悶雷隨著閃電從昏暗的天空中劈過, 恰恰好映亮了那一瞬間蕭弄望過來的眼神——
高高在上,冰冷淡漠, 不含一絲情緒。
甚至連解釋不屑的意味也沒有,宛如在看一粒路邊的石子。
裴泓的動作滯住,臉色緩緩變沉。
后面那群蹲著的覷到蕭弄的神色, 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面面相覷。
這位淮安侯府的假世子, 跟定王殿下這是……什么情況?
可從未聽說過定王殿下對誰會這么特殊, 直接就抱著走了,旁邊的親堂弟都沒落著一眼。
尤其是之前因恐懼害怕罵鐘宴笙烏鴉嘴那幾人,徹底成了鵪鶉, 呆滯驚恐地看著蕭弄抱著人離開。
還是蕭聞瀾顫顫巍巍挺身而出,哭唧唧叫:“哥,我們的馬都驚跑了, 山上還有人——”
蕭弄頭也不抬:“展戎。”
無聲無息跟過來的展戎垂首領命,隨即朝前跨了一步, 吹了個哨子:“一半分散去找人,其余的留下, 護送主子和小公子下山。”
親衛們訓練有素, 齊齊領命:“是!”
展戎扶起了淚汪汪的蕭聞瀾, 面色冷酷沉靜:“我們找到條可以下山的路, 二少先上馬。其余諸位公子, 若有受傷者上馬,其余人請隨我們來。”
定王殿下自然很恐怖,但留在這凄風冷雨的山上也很恐怖。
大伙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猶豫豫、期期艾艾的,由著身邊的小廝扶自己起來,沒敢去騎定王帶來的一看就脾性極差的烈馬,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上去。
鐘宴笙渾身都在發燙。
他感覺自己應當是燒得有點嚴重。
抱著他的那雙手沉穩有力,懷里堅實冷硬,恰好他的臉燙呼呼的,很想貼近些冷冰冰的東西,無意識地用臉蹭了蹭蕭弄的肩窩。
隨即他被輕輕顛了顛,“啊”了一聲,一瞬的失重感讓他昏沉的意識清醒了些許。
鐘宴笙迷糊睜開眼,將罩在臉上的外袍悄咪咪往下拉了一點點,露出眼睛偷偷望上去,正巧撞上低下來看他的深藍色瞳眸,似最幽深的冰潭。
鐘宴笙僵住了。
“別亂動。”
后腰被拍了一下。
鐘宴笙渾身一抖,來不及為自己被打而委屈,先心慌慌地摸了摸臉上蒙著的帕子,還好好在,沒掉。
他很努力地保持冷靜:“定王殿下,您怎么在這里?”
燒成這樣了還想著騙人。
蕭弄心頭有點火氣,不咸不淡道:“來獵山雀。”
哦……
鐘宴笙暈乎乎地想,原來定王殿下也是來游獵的,那可真是不湊巧,看來景王殿下不僅點子霉,還跟蕭聞瀾似的不靠譜。
他燒得渾身沒力氣,嗓子很疼很啞,聲音軟綿綿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那您獵到了嗎?”
走到了駿馬前,蕭弄將懷里的人往馬上一放,旋即飛身上馬,穩穩地重新讓他靠進自己懷里,神色微漠:“獵到了。”
鐘宴笙神思很游離,隔了會兒才哦了聲:“那,恭喜?”
燒傻了。
蕭弄心想,本來就不怎么聰明。
方才過來找人的路上,蕭弄一路飛馳,這會兒找著人了,怕把這嬌氣的小祖宗顛碎,略微放緩了點速度,對上他水霧氤氳、燒得微微發紅的眼眶,又看了眼他幾乎快滑落下來的蒙面帕子,冷著臉將袍子提了提,重新遮住他的半張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