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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的氣氛過于安靜,鐘宴笙不太習慣,他發現他很難把不知道蕭弄身份時,和蕭弄相處的態度用在鐘思渡身上。
好在鐘宴笙也不太需要鐘思渡的關心,往角落里縮了縮,只恨不得自己失去存在感。
馬車晃晃悠悠的,朝著景華園去。
一路平平安安,沒有突然跳出定王殿下要剝他的皮。
這幾日鐘宴笙還特地讓云成打聽了一下斗花宴的名單,據說沒往定王府送。
佛祖保佑。
鐘宴笙懸著的那口氣差不多要吐出去了,剛露出個欣慰的笑,外頭突然傳來一個冷厲的聲音。
“前方何人,見定王車駕,為何不避。”
佛祖呢?
鐘宴笙目瞪口呆地抬起頭,前些時間他誤會淮安侯貪污時,勤學苦讀的大雍律法起了作用。
按大雍律法,見親王車駕,需得下馬車回避,否則得受四十下鞭笞。
鐘思渡自然也聽說過定王的名號,已經果斷地先一步下了馬車。
鐘宴笙磨蹭了一下,硬著頭皮跟了下去,下馬車時他悄悄側了下眼,前方岔路口的車駕果然是定王府的標志。
車簾子后,就是他千方百計想躲的人。
鐘宴笙小心地聳著肩,跟著其余人一起跪拜下去,把聲音壓得很低:“見過定王殿下。”
馬車上的人大概也沒興趣跟他們耗時間,只冷淡地“嗯”了聲,馬車便準備先行一步。
恰在此時,一陣風掠過,吹起了馬車簾子。
蕭弄漫不經心地往外掃了眼,視線在跪在外面戴著帷帽的人身上停頓了一下,分明看不見臉,身形也全然不像,但他鬼使神差的,突然抬了下手。
車夫立刻停下了馭馬的動作。
“何人?”
熟悉的嗓音居高臨下砸進耳中,簡短的兩個字,砸得鐘宴笙的心跳瞬間失衡。
作者有話說:
聽到腎氣虧損的迢迢:(含淚)(咬小被子)我不是乖寶寶了!!!
第十八章
定王府車駕里傳出的聲音很熟悉, 但又有著很大的不同。
在長柳別院中,被鐘宴笙叫“哥哥”的蕭弄,語氣總是慵懶散漫的, 甚至偶爾帶著幾分零星的笑意, 而此時此刻, 這道聲音與上次在長街上遇到的、呵斥蕭聞瀾的定王殿下是一樣的。
掌握生殺予奪大權的上位者,居高臨下的冷漠。
帷帽之后, 鐘宴笙的眼睫顫了一下,很不熟悉這樣的蕭弄。
可是這樣的蕭弄才是眾人熟知的定王殿下。
若是被發現身份,他要面對的, 恐怕是更可怕的定王。
心里有點悶悶的委屈, 鐘宴笙一時晃神, 沒有立刻回答。
鐘思渡目前在侯府里無名無分, 自然輪不到他開口,不著痕跡地用手肘拐了鐘宴笙一下,遞過來的眼神不耐又疑惑。
鐘宴笙驀地回神, 裝作被定王的氣勢嚇傻了,其實也確實是很害怕地顫了顫,壓低嗓音開口, 努力把那點不自覺的姑蘇口音拗回來:“回殿下,小臣淮安侯府鐘宴笙。”
也不用特地壓嗓音, 他這幾日休息不好,又有些受風寒了, 嗓子顯得粗粗啞啞的, 聽不出以往的清澈聲線。
馬車外的聲音粗啞低沉, 是字正腔圓的京城話, 沒有那點熟悉的柔軟調調。
那副因恐懼說不出話, 又發著抖開口的樣子,與其他任何人沒什么不同,和他心里那只小雀兒更是天差地別。
方才莫名生出的那縷興趣倏然消散,蕭弄松開撩起一角的車簾,閉眼靠回去。
沒什么意思。
見定王車駕重新動起來,先一步前去,直到那輛馬車走遠了,淮安侯府的眾人才松了口氣。
云成擦了把冷汗,小腿肚抖抖的,湊過來想扶鐘宴笙起來。
鐘宴笙現在被人碰就覺得別扭,哪怕是云成,搖搖頭,自己搖晃了下站起身,注意到了鐘思渡望過來的冷淡眼神。
怎么了這是?
鐘宴笙不知道怎么又惹著他了,他不太應付得來鐘思渡,便默默爬上馬車,縮到角落里,減少存在感。
鐘思渡也上了馬車,看他跟只攏著羽毛縮在樹枝上的小鳥兒似的,心頭的無名火更旺,冷不丁開口:“看看你自己,有一點淮安侯府世子該有的樣子嗎?”
鐘宴笙迷茫地抬起腦袋:“嗯?”
自小侯夫人就跟他說,他只要安康太平、開心自在便夠了,淮安侯雖嚴厲,但除了管他看閑書,也不會約束太多。
他不太理解鐘思渡說的“淮安侯府世子該有的樣子”,是什么樣子。
就算被帷帽遮擋著,看不見鐘宴笙的臉,鐘思渡也想象得出他會是什么表情。
裝傻充愣,見到定王嚇得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