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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了嗎?”
“……”
“嚴不嚴重?”
“……”
“看你流血了,頭暈嗎?”
“……”
“相機為什么還我?”
“……”
“袁晴遙,我問你話呢!”
“……”
“回答我!”他吼得很大聲。
“還能兇我,我看你精神挺好的嘛!”她站起身,沒好臉色的對著他嚷嚷,“才不要你管我!你現在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知道我們彼此不待見,但鑒于我們曾經的交情,我不會見死不救。在你退燒之前,或者在你女朋友回來之前,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會走。”
說罷,她吃痛似的捂了一下腹部,小心翼翼地直起腰,五官皺巴巴的:“正好你醒來了,我去給你拿退燒藥吃,你早點好起來我才能早點離開,哼。”
“這么急著回去羊入虎口?”
“誰是羊?誰是虎?”
“你說呢?”
“虎就虎,南飛是我的男朋友,你又不是。”撂下一句,袁晴遙朝臥室外緩步走去。
凝視她單薄得令他心疼的背影,郁氣哽在胸腔,卻又在想到他們之間面臨的阻礙時,熄了火,林柏楠木然盯著門口,只感覺自己的情緒被逼進了死角……
俄而,袁晴遙端著水杯、握著一顆藥回到臥室,托著林柏楠的背扶他坐起來,吃藥,喝水,又扶他躺下,他破天荒沒有堅持自己完成這一系列動作。
再給他蓋好被子,她繼續坐在地上,后背倚靠床沿,說讓他有事喊她,然后,背對著他刷手機。
一切像在秉公辦事。
他心里難過得翻江倒海,倍加想念她比日光明媚的笑顏,硬邦邦地說了一句:“臭著張臉,我又沒求你照顧我……笑一下能少半條命嗎?”
她都不轉頭看他,回答:“笑不出來。”
默了默,他又問了一遍:“你哪里受傷了?縫針了嗎?”
她說話夾槍帶棒:“縫了,又留了一個很丑的疤,不過放心,這次不會讓挑剔的林少爺看見。”
他悻悻然,看著她不再出聲。
雖然很想看看她的正臉,側臉也比后腦勺強,但……
也好。
這樣她不會發現他似水的目光膠在她身上,也不會注意到他吐了藏進口腔沒咽下去的那顆退燒藥。
*
中午十二點。
袁晴遙再次給林柏楠測量了體溫,38.9c,雖然比之前稍稍降了一點,但仍沒退燒,她急得額頭冒汗,四點之前如果還沒恢復到正常溫度,她就要送他去醫院了。
好在,他睡得還算踏實。
中途,她輕手輕腳幫他換了一次睡姿,將兩條腿從平放的姿勢換成了膝蓋向兩側微曲的“”形狀,并在他的足下和膝蓋處各墊了兩個小枕頭,減輕對皮膚的壓迫,避免褥瘡形成。
在b市的醫院共度一晚的那次,亢奮,外加睡了大半個下午,讓她一宿眼睛睜得像貓頭鷹。他想陪她徹夜暢聊,但最終抵擋不住睡意進入了沉眠。
借著走廊的光線,她彎著眉眼用眼睛親吻他。那次,她發現,他每兩個小時準時“醒”一次,其實,不算清醒,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變換一次睡覺的姿勢——
跟正常人一樣側翻上半身,接著,用手拽著褲腿把腿拉到能夠著的高度,手伸進膝蓋窩,屈起一條腿。另一條腿如法炮制,再用手確認一下兩條腿的膝蓋沒有壓在一起,腿也沒有上下交疊,最后,再度安靜入眠。
全套動作他都是閉眼完成的,純熟到已然形成了身體記憶,哪怕大腦在休眠,雙手也能每兩個小時完成一次他自己獨特的“翻身”指令,甚至可以不分晝夜,就如今天,她替他翻身的時候,他無意識地動手配合了她。
只是,那雙腿比在b市時細瘦了些許,皮包骨頭,小腿萎縮得還沒他的胳膊粗。
而后,她又換了一盆涼水給他擦身體。
上半截身子依舊發燙,而大概在肚臍往下五公分的位置,松垮垮的皮膚入手生涼,肌肉也軟塌塌的,喪失了生機。
癱瘓的部位神經受損,局部血循環受阻,肢體發涼,且汗腺的功能障礙,無法調節散熱,很少出汗,所以,那是她第一次得知他的受傷平面具體在哪兒。
放下毛巾,她輕柔地將他被汗水打濕的碎發捋到額角,還是那張清秀漂亮的臉,比七年前添了幾分成熟,病懨懨的樣子還透出些許脆弱和狼狽。
瞇著眼睛盯了他兩分鐘……
啊啊啊!
大壞蛋!
她去到廚房煮了一鍋粥。
盡管很想把“病號餐”制作的豐盛可口,奈何廚藝丟人現眼,于是作罷,乖乖煮了是人就會煮的大米粥。
在英國的七年,她經常自己下廚,但幾乎全是難以下咽的“糊弄學”飯菜,好不好吃不重要,能煮熟就好,餓不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