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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姐，別啦！我有男朋友。”袁晴遙擺擺手，“我和林柏楠算不上青梅竹馬。再說，喜歡他、追求他的女生不在少數(shù)，他現(xiàn)在又成了國內(nèi)頂尖醫(yī)療科技企業(yè)的技術(shù)負(fù)責(zé)人，青年才俊，一表人才，我高攀不起……”

“……袁晴遙！”林柏楠忍無可忍，他半瞇眼，雙唇翕合，但最終沒再說什么。

袁晴遙裝作嚇了一跳，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卻在面朝林柏楠時抬起眉毛，在其他人的視野盲區(qū)，她用唇語挑釁：“新鮮嗎？你要的新鮮感。”

“……”林柏楠心房隱隱作痛。

臉色一變，袁晴遙在面對眾人時，換回乖巧又委屈的模樣，像個犯了錯誤的小孩，十分“殷勤”地將林柏楠面前的芝士焗大蝦挪遠(yuǎn)了點，明顯地“討好”他：“林柏楠，我記得你對蝦過敏，連味道都不能聞，可千萬別碰啊！”

“……”林柏楠冷笑。

他出奇“友好”地夾了滿滿一筷子日式燒茄子放進袁晴遙的盤里，小鹿眼中閃著“相親相愛”的光芒：“袁晴遙，我記得你最愛吃茄子，小時候老跟我搶。”

了解內(nèi)情的何韻來：“……”

聽聞，祁峰狗腿地?fù)搅艘荒_，他用公筷專門挑了幾塊肥膩膩的燒茄子請袁晴遙吃：“來來來，袁美女，你喜歡吃就多吃點，不夠的話咱們再點一份唄，我請客，不差錢！哎，我說，柏楠，你要常跟咱們聚，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吃不了蝦，你還有什么東西過敏啊？一次性報備清楚……”

小嘴叭叭的……

何韻來蹭了蹭袁晴遙的肩頭，悄聲說：“遙遙，你就說你肚子飽了吃不下，給我，我?guī)湍惴謸?dān)幾塊。”

袁晴遙盯著盤子里堆積成山的茄子，她已經(jīng)十幾年沒吃過這玩意兒了，但請客的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她搖了搖頭，滿心感謝何韻來的好意，抄起筷子，屏住呼吸往嘴里塞茄子，沒嚼幾下就往肚子里咽，不用牙齒和舌頭感受，就聯(lián)想不到軟綿綿的毛毛蟲。

而林柏楠食欲全無，停了筷子，沒有一絲得逞后的快感。

想斟酒一杯，一飲而盡，但又不能在她面前暴露自己情緒不佳，于是，他只得作罷。

倒是袁晴遙在吞完茄子后，自己喝起了小酒，一杯接一杯地滿上而后一口悶。

何韻來眉頭緊鎖，攔下袁晴遙手中的酒杯：“遙遙，清酒度數(shù)不算低，別喝了！這都第幾杯了？”

袁晴遙撅著嘴巴把酒杯藏進懷里，微醺的潮紅在她臉頰升騰而起，她不聽勸，笑得開懷：“17度而已！算什么！韻來，我偷偷告訴你，我在國外經(jīng)常喝度數(shù)很高的烈酒，越烈我就越快樂，伏特加、白蘭地、威士忌、朗姆酒、伏特加兌白蘭地、伏特加兌威士忌……”

眼見勸不住，何韻來愁眉苦臉地嘆息，然后，憤憤地瞪了林柏楠一眼，又給袁晴遙盤里添了好些食物，催促她快點吃，吃飽了她就喝不下了。

*

聚餐后半段，氣氛甚是融洽，大家吃吃喝喝、聊聊笑笑。

一桌子有那么兩三個健談的場子就能熱起來，更何況在場的人中不乏善與人交的、嘴甜的、愛接茬的……

袁晴遙和林柏楠相安無事，但也沒再交流過。

臨走前，服務(wù)員推來了暫存在前臺的輪椅。

此前不認(rèn)識林柏楠的幾位營銷部的同事，多多少少都表露出了些難以置信，坐著看起來好端端的帥哥，竟然是個不良于行的殘疾人？

林柏楠把輪椅停在身后，拉下手剎，卷曲雙腿，雙臂和胸腹發(fā)力撐起身體，干凈利落地移上運動輪椅。新“座駕”與時俱進，碳纖維車架，工藝精良，輕便性和靈活度上了一層臺階，外觀也愈發(fā)時尚漂亮。

更令人意外的是，服務(wù)員推來的輪椅有兩輛！

只見付子聰單腿蹦到了包間門口，離開座位，才驚現(xiàn)他空蕩蕩的右腿，殘肢大概保留在膝蓋以上三公分。他沒有窘迫，而是爽朗地笑：“嘿嘿，嚇到你們了嗎？”

坐上另一輛輪椅，他大落落地說：“高考結(jié)束第三天出的車禍，右腿被碾成了橡皮泥，左腿雖然保住了，但落下了病根，三天兩頭幻肢痛，還不能長時間負(fù)重。最近假肢穿太久，磨破皮了，今天就讓它在家休息了。”

唐貝拉就像看待健全人那樣看待付子聰，笑著問：“你的伙計是你們公司的產(chǎn)品嗎？”

付子聰理所當(dāng)然地答：“當(dāng)然！碳纖維腳板，氣壓膝關(guān)節(jié)，靈活度和穩(wěn)定性一流，可屈膝，可彈跳，可跑步。穿上它，搖身一變賽博朋克人，哈哈！下次穿來給你們瞧一瞧。”

唐貝拉笑得合不攏嘴。歐美國家的大環(huán)境對殘障群體的接受度較高，她在英國也有身患?xì)埣驳呐笥眩遥旧硪残蕾p一切樂觀面對挫折的人。

她扶著墻壁，重新登上細(xì)高跟，雙腳馬上痛了起來，走路變成了折磨，還不能跳不能跑，她打趣道：“so cool，real man！你的伙計比我的高跟鞋強。”

接著，付子聰手腳并用劃著輪椅追上了行在前面的林柏楠，雙手扣住林柏楠輪椅的靠背，笑嘻嘻：“老大，我喝酒了，沒力氣自己走，你帶帶我唄。”

還沒出店門，無數(shù)視線蜂擁而來。

林柏楠汗顏，他用眼睛丈量從此處到店門的路，空間寬敞，地面平坦，不會出岔子。

他嘖了一聲，加大力氣推手推圈：“跟屁蟲，后悔拉你入伙了。”

“哈哈！老大你好傲嬌！”

“……吵……不活了。”

“吵不活是什么？吵死了？”

“聽懂了就別再問我。”

“老大好兇兇，我好怕怕。”

“惡心。”

“老大，你說，喝完酒開輪椅算不算酒駕？”

“……”

同一時間，袁晴遙用力地注視那道久違的背影。

他后脖頸處的頭發(fā)和當(dāng)年一樣修理得整整齊齊；肩膀依舊寬闊筆直；聲線增了幾分沉穩(wěn)，但仍清冽如冷茶；坐在他身邊時，那獨屬于他的清新氣味也一如當(dāng)年。

“sunny，那個林帥哥是你的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