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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而如果這是遲梁驍授意的,他也希望裴琢盡快離開,只是后會未必有期。
裴琢緊緊抱著那個包,抹了把臉,站起來后沒往前,而是轉身,順著那淡不可聞的alpha信息素,重新往森林山巒去。那不是他來時的路,那只鷹也沒跟著他,但裴琢一路見到不少跳竄的小動物,想必在那還未開發的深處會有更豐富的物種和資源。
這讓裴琢越來越確信,遲梁驍真的有可能藏在這種地方。他喜歡吃肉,在這么大面積的濕地森林里絕不會餓著,他喜歡不修邊幅地撒野亂跑,在這里穿著什么樣都不會有人對他指指點點。對于陸悠這種流連于物欲的人來說,這樣的生活是不值一提的,但如果從遲梁驍自身的價值觀來衡量,他一個本來就野慣了的孩子,比起城市的文明,當然會更喜歡自在的鄉野。
遲梁驍喜歡呆在這兒,走累了的裴琢倚坐著一棵松樹休憩,邊喝水邊漫無邊際地思忖著。休息好了正要起身,他看到身側厚厚的一層松針有些凹凸不平,他輕輕掀開,在那些松針下面藏著大大小小十多個褐色的蘑菇。這讓裴琢突然想到遲梁驍跟自己的那通視頻,他是那么期待跟自己去森林里摘蘑菇,那里有粘團子、松菇、黃白杯傘、淺白綠杯傘……裴琢到現在也一個都不認識,但他把那些褐色的蘑菇和土壤一起,仔仔細細地放到原本放面包的小盒子里。再往前走,太陽漸漸落西,裴琢也越走越深,路邊也有越來越多不一樣的蘑菇,有些很漂亮,裴琢握住其中一個正要摘,想到顏色鮮艷的蘑菇大多有毒,連忙松開了手。
但菇類中毒的途徑不止服食一種,等裴琢昏昏沉沉到邁不開步子,他抬頭看,只覺得天上的云全都變成了蘑菇。他暈倒在地,但視線沒有完全陷入黑暗,而是有意識的,只是太累,很想睡覺,看什么都像蘑菇,只有那只不知什么時候飛來的鷹還是老樣子。它一直在裴琢身邊守著,偶爾踱踱步子,但更多是靜靜地等待。裴琢就要把最后那絲光亮都闔上了,他感到自己騰空。原本以為是幻覺,但他確實被什么人抱在懷里,那只鷹飛起來,繞著他們轉了幾圈后就往前去,像是探路。裴琢被那朵漂亮的蘑菇迷得手上動作不過腦子,在那個懷抱里不停地掙,那人或許也是沒辦法了,原本是抱著的,該為背。
遲梁驍背著裴琢。
裴琢的下巴抵在遲梁驍的的肩膀上,他艱難地發聲,在alpha的耳邊說:“遲梁驍。”
遲梁驍控著裴琢大腿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遲梁驍……”他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就重復那張字條上的三個字,“帶我走。”
裴琢再醒來是在一個小木屋里。
他身上披著張獸皮,毛茸茸的很暖和,屋子正中間生著火,屋外有劈柴的聲音。裴琢沒剛碰鮮艷蘑菇那會兒那么迷糊了,起身就要出去找遲梁驍,但他走到門口后突然停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旁邊小釘子上掛著的、沒有國徽的軍帽。
裴琢將那明顯清洗過的帽子拿下來,握在手里,好不容易抑制住想哭的沖動,他摸到軍帽內側有什么并不服帖的硬紙片,像是照片。
他翻過來,什么都沒看到,但觸感依舊明顯。他于是順著帽沿找縫隙開口,果然找到一處,手指伸進去一夾,那里面果然有張照片,照片里的omega坐在宴席桌前,雙手托著腮幫子,垂眸不知道想些什么,好像熱鬧快樂都是那些模糊而又大笑的旁人的,他什么都沒感受到,又不能離開,就這么靜靜地坐著。
裴琢的眼淚啪嗒掉在八年前的自己臉上,遲梁驍抱著木柴進屋的時候,他蹲坐在門口捂著臉哭,手里拿著那張照片。遲梁驍連忙將手里的東西都放下,也蹲著,幫裴琢擦眼淚,怎么都擦不完,就摟著他的脖子,將人抱在懷里。手臂攏著,比獸皮和柴火溫暖不知道多少倍。
遲梁驍沒說話,或許是因為本來就不擅長哄人,他就一直反復撫裴琢的后背,直到對方的情緒終于有所穩定。期間那只鷹飛回來好幾次,每次都叼來捕獲的小型動物,遲梁驍平日里吃的應該都是這些,但他專門給裴琢煮了粥,調料都是有外包裝的,意味著遲梁驍活得并沒有全然與世隔絕。
吃完晚餐后起風了,遲梁驍給屋里的火爐添了不少柴,但他坐在外面,裴琢就披著那張大獸皮,也跟他坐在外面,肩靠著肩。他發現遲梁驍瘦了,不過肌肉還是硬邦邦的,信息素還是那個味道,但比之前的要淡很多,并不濃郁。這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