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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團(tuán)濕不起來的毛巾。洗完澡擦頭發(fā)他會奇怪吸水性怎么這么差，惡作心起來打火機(jī)點著了，看到邪惡的黑煙下面是粘稠的黑汁，伴隨著刺鼻的臭味，發(fā)現(xiàn)原來純是塑料做的，然后干脆地扔了，心里明白一分錢一分貨。”

方小方就著黃片喝甜水，嘴上流暢地一頓輸出。

向厭不是合格的傾聽者，他不會適時地追問或者作出點回應(yīng)，但方小方覺得他很好，他們都很好，因為她也沒問過向厭為什么不陪著自己的未婚妻，反而事事周到地照顧她。

可惜她真的是條干透的毛巾，不然肯定耐不住寂寞半夜摸黑去他房間看能不能偷香搞色色。

方小方對向厭的白月光濾鏡真的很重，所以她一點都沒想法，他為什么也能在立體環(huán)繞的大屏幕投射黃片里淡定地喝營養(yǎng)湯。

此外，她也實在沉浸在自己這樣黃金年齡性生活如此干涸的悲痛中，因為她一直有淺層想法。

向厭其實不是木頭人，不然他也不會伸手要錢的時候這么松弛，不會勾搭上這么漂亮有錢的女人作未婚妻。

他很清醒地把方小方這么個定時炸彈留在精心布置的房子里，也很清醒這次自己沒有想要換取或者牟取什么，只是想簡單地給自己圓個夢。方小方已經(jīng)忘了，她一直向他討要一個童話般的生活，沒有付出只有滿足。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很短，相比漫長瑣粹的人生，完全可以互作路過不識的過客。突躍鄰居這層關(guān)系的時間更短，只有16個小時，一天的三分之二。來得突然才記憶深刻。

當(dāng)時向厭還算清醒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受控，像鬼壓床一樣，可以感知但無法行動。手臂可能被壓麻了，估計是隔壁鄰居的小孩，大概只有她身上能混這么多種煙酒味了，偏偏熏麻了還能聞出淡淡的甜。

小孩天天嚷著個破鑼嗓子風(fēng)風(fēng)火火，重復(fù)性最多的是問吃啥，抽嗎，每次說不抽還是要難舍難分地抽出一根來問。聽到回答然后跟塊豆腐渣一樣嚷嚷著要抱大腿，記性倒是很好，總能從過去的祈求里迭加上去。這棟福利樓里，就她最惡名遠(yuǎn)揚，長得漂亮?xí)硎?，天天想著搞錢。人緣很好，出趟門回來，煙盒里換了各種煙，搖人很快。

而那天她醒來，陽光透過單薄的簾子打在她赤裸的發(fā)育的身體上，向厭看到她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間的細(xì)膩和脆弱。

這段記憶不常打擾他，可一來就會來勢洶洶地彰顯自己的鮮活。真的只是鄰居妹妹嗎，萍水相逢，擦身陌路的鄰居嗎。

向厭沒想到?jīng)]有刻意去想的方小方再見是這樣的，像暗淡的星星，畢業(yè)后因為想要自己的家而顯得局促的普通女孩。

“這棟房子是你的?！毕騾挸酝炅藳]著急走，懶洋洋地陷進(jìn)沙發(fā)欣賞人體藝術(shù)。

方小方愣住了，機(jī)械地咀嚼著。是喜悅沖擊大腦嗎，最想依賴的人給了最好依賴的不動產(chǎn)啊?？珊孟癫皇牵鼻械叵胍?qū)Ψ阶C明自己的利他性，可對手拋出的標(biāo)的像不可翻越的大山，她真實地挫敗了。挫敗于和同伴之間拉開的差距。

之前看電視劇，方小方對主角作死的選擇嗤之以鼻，恨鐵不成鋼，惱火地提前去搜索相關(guān)討論，看到好多推送貼也在同頻吐槽主角不珍惜機(jī)會不珍愛自己人生的可惡，吐出一口惡氣地把這部劇拋擲腦后。

而當(dāng)她真的體會次次被人有意無意地忽視拋棄，不管她有沒有消化好這些經(jīng)歷，都難以避免地把她打磨成隱藏性的討好型人格，有很強(qiáng)的不配得感，那些她最看不上，難以理解也不想理解的人。

當(dāng)方小方意識到這個，她明白她和向厭很難有兩廂奔赴的美好結(jié)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