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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資本主義國家嘛?!睕鲎硬恍嫉芈柭柤纾骸澳睦锒家粯樱啥际莾A向于保護有錢人的?!?
這話從涼子嘴里說出來還挺令宮思年震撼的,畢竟她也是“有錢人”的一份子。
不,其實她們都是。
亞熱帶氣候的東京,每到夏季就很難度過,但是孫先生的病房依舊是舒適的二十六度。時隔一年,再見到孫先生的時候,他已經插著呼吸機躺在病床上無法起身了。孫先生已經九十二歲了,已經太老了,器官已經衰老的無法正常運轉了。病房比起一般的曰本醫院大很多,裝修的也格外奢華,可是再好的環境,也掩蓋不了這里的安靜和寂寞。
“孫先生這樣多久了?”宮思年問涼子。
“好幾個月了。睡眠時間越來越久了,這次已經幾個月沒醒來了。醫生說,可能差不多了。”涼子說。
宮思年看著床頭的本子,夾著厚厚地一疊信紙。都是孫先生的弟弟寫給他的,這么多年過去了,孫先生還是好好保存著。無一例外,每一封談及的都是姍姍。
真實的情況是,黨姍姍,不,應該是孫姍姍,不到十歲就死去了。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成年人都吃不飽,誰還會顧及到孤兒院的那些孩子呢?
孫華榮去了中國三年,就是查這事兒的。他努力融入A城的娛樂圈,利用自己在曰本的經驗和人脈努力去認識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在他們的幫助下,在國家檔案館找到了那份非公開的名單——關于東三省十年饑荒死亡名單。
那里清楚的記錄了孫姍姍父母雙亡后,被送進孤兒院的第六年餓死,甚至都沒有留下一張照片。而與此同時被扣上右|派帽子的孫智鵬還以為送走了女兒就能保她平安,但一切終是事與愿違。在臨死前還念念不忘,寫下了很多書信給遠在曰本的哥哥,拜托他照顧自己的女兒。
智鵬的信,直到1980年才送到孫先生手里。為的是向援建使團釋放善意,而隱瞞孫姍姍的死亡,也是一種善意。孫華榮決定至死都好好藏著這個秘密,所以找了宮思年去扮演孫姍姍,以此了結孫先生的夙愿。
只是沒想到,那么充分的準備,如果不是被襲擊,如果不是卷入他們家族爭奪財產的游戲里,宮思年扮演的孫姍姍一定不會被戳穿。也不會用那么不體面的方式暴露于世,如果沒有那場沖突,孫先生可能也就不會躺在這里不省人事了。至少,他還可以去上野公園喂喂他最喜歡的鯉魚和野鴨。至少,姍姍在他心目中還是一個念想。
☆、(五)
兩年前
宮思年跟孫先生去參加隅田川的夏日祭。隅田川河畔有淺草寺、淺草神社、天空樹。最棒的是晚上八點會有持續了幾百年的煙花大會。
隅田川河畔都掛上了粉紅色的方形燈籠,傍晚橙黃色的夕陽照的藍色天空分外清澈,滿天的繁星即將奪回被白晝侵襲的領地。
宮思年盤著頭發,穿著孫先生準備的淡藍色浴衣,踩著噠噠響的木屐,跟若林涼子走在前面,孫先生則拄著拐杖走在后面,溫柔地注視著兩個蓬勃朝氣的女孩子。那是宮思年第一次參加夏日祭,第一次穿著浴衣走在隅田川的街頭。河畔的櫻花樹已經滿是深綠,沒了春季的粉色浪漫,但是那些燈籠卻如同點睛之筆,將整個街道籠罩在一派氤氳的曖昧中。
東京的夏天很悶熱,宮思年走了沒多久,就出了一身汗。仲見世街道的兩旁滿是叫賣的小販,有撈金魚的,有做糖裹蘋果的,還有淺草名物菠蘿包的……好不熱鬧。
涼子買了刨冰吃,可是刨冰的涼意還是沒能驅散夏日的悶熱。孫先生看看時間,離八點的煙花大會還有些距離,于是帶著兩個女孩子像淺草神社走去。
淺草神社位于淺草寺的右側,建筑面積不像淺草寺那么大,所以容易被游客忽略。只有老江戶才知道淺草神社的意義有多重大,可以說,沒有淺草神社就沒有淺草寺。因為淺草寺里供奉的觀音像,是淺草神社的三位神明發現的。尤其是每年五月的“三社祭”,是整個東京都最大的“祭奠活動”。而這個活動的發起方,就是淺草神社。
孫先生跟淺草神社的禰宜矢野伸司是舊相識,每年的隅田川花火大會都會借淺草神社的屋頂一用。這里可以說是最佳觀景臺,即便是每年都在直播花火大會的富士電視臺,也占不到這么好的位置。而且,從淺草神社的屋頂望去,淺草寺,隅田川,天空樹盡收眼底,再有了花火的點綴,簡直是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