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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組長鏡頭,年驊帶著耳麥全神貫注地看著監視器。首席攝影師是從曰本請來的神戶隆之——已故的視覺大師筱田登太郎唯一的徒弟。
蘇虹絕望地捂著臉,瑟縮在浴室的角落,手里握著被丈夫摔碎的手機無助地哭泣。
整個拍攝現場安靜極了,除了蘇虹的啜泣沒有任何聲音。仿佛蘇虹的絕望溢滿了整個房間,感染著每一個人。宮思年拜托年宇飛要來了劇本,連接上了前后文。盡管精神出軌的是她,背叛了這段婚姻的也是她,可是沒有人能恨得起來她,反而同情起了這個做了二十年家庭主婦的女人,除了死命的拽住這段婚姻,她一無所有。如果她離開了丈夫,她沒有任何能力獨自活在這個世界,因為她脫離這個社會已經太久了。
年驊的電影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讓那些三觀不太正確的觀點正當化,因為他關注的永遠都是邊緣人群。人性在他的鏡頭下變得豐滿起來,那種立于造物主的視點,似乎天然地同情著每一個卑微的靈魂。
“給。”年宇飛遞過來一張紙巾,他有點不明白為什么宮思年會哭。這只是一個鏡頭,她怎么會這么入戲。
年宇飛的紙巾將宮思年從這個場景里拽了出來。她擦掉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咔!”年驊此時也喊了停,從監視器后面出來,向年宇飛和宮思年走了過來。
這是宮思年第一次看到真實的父親。不是電視里打著橙黃過亮燈光下表情嚴肅的知名大導演,也不是略微拘束站在舞臺中央賣力宣傳新片的主創。但是始終不變的是那頭亂蓬蓬齊肩的中長發,和松垮山本耀司服裝。
隨著年驊越走越近,年宇飛下意識的把胳膊搭在了宮思年的肩膀上,宮思年也順勢摟住了年宇飛的腰。兩個人仿佛熱戀期的情侶那樣,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融為連體嬰。
“飛飛來啦。”年驊有些開心地看著年宇飛,爾后才看到他身邊的宮思年,看到宮思年的那個瞬間表情一僵,但很快就一閃而過。
“爸,忙嗎?”年宇飛溫柔地看了一眼宮思年,開口說:“有時間的話一起吃個飯吧。”
言下之意是要介紹女朋友給父親認識。
“叔叔好,我叫年不悔。”宮思年乖巧地跟年驊打招呼。
年驊驅車,載著年宇飛和宮思年向市區駛去。影視基地附近大都是酒店和小餐館,年宇飛好不容易來看自己一次,年驊覺得應該帶兒子去吃點好的。而且,他不知道為什么,潛意識覺得盡可能不要讓人看到宮思年會比較好。
寧臥莊,位于嵐城市中心的一家高端會所,年驊只要有戲來嵐城拍,都會長期預定寧臥莊的一個包廂。寧臥莊屬于會員制,只有持會員卡的人才能隨意進出,這也免去了被狗仔騷擾的煩惱。年驊常年駐扎影視基地,幾乎很少回A城的家,所以對嵐城更為熟悉。跟投資方見面會談,也大都安排在寧臥莊。
“所以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年驊點完單,看著服務員出去以后,立刻開門見山地問宮思年。
“不好意思。”宮思年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說:“家里只有我和媽媽,我沒有爸爸,媽媽的工作也不太方便透露。”
“媽媽姓年?”年驊還是不甘心地追問。
宮思年搖搖頭,不再張嘴回答。所有的肢體語言都在告訴年驊,她不準備再說什么了。
“爸,一上來就問這么多,很失禮哎。”年宇飛適時地插話進來。
“抱歉。”年驊撇撇嘴,說:“飛飛第一次帶女朋友來給我見,難免有些好奇。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朋友的婚禮。”年宇飛說。
“哪個朋友?”年驊不死心地追問:“你才回來半年多,你的朋友我應該都認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