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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怕什么來什么,當天晚上,我就再次碰到了許流齊。
這天下了公交車后,我和玉眉各回各家。
我前腳剛進門坐下,奶奶緊著我的后腳從田里回來。她見我穿了條平日里很少見到的裙子,問:今天出門了嗎?
嗯,和玉眉去外頭玩玩。
奶奶接過我給她倒的水,說:挺好的,多上外頭看看,注意安全就行。
我點著頭。夜風寒涼,穿堂風探入室內凍腳,回屋洗了個澡,順帶換成了件平日穿的長衫長褲,同奶奶一塊去廚房忙活晚飯。
吃過飯洗好碗,我最想做的事是看看柳夢有沒有安全到家。
但想想柳夢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這于我不平常的一天,也不過是她每天重復的日常。我的擔心太多余,但我還是想做。
出了門,憑著記憶,沿著走去觀音廟的路,把我和她原先一起走過的小路走下去。
如果記憶沒出錯,柳夢的家是在這附近。
近觀音廟的空曠場地左側,是個由兩座巨石對立二座組成的狹小小徑,這里往往是人們常走的進出口。
我需要從這兒穿過去,才能走入靠近柳夢家的那條街巷里。
越走近,一陣男人的交談聲傳來,音量時高時低,我敏銳捕捉到幾個關鍵的字眼,先是柳夢拔高了我的注意力、然后聽什么都挺清晰了,說婊子。
接著是模糊的打火機聲,又提到說她身邊人也漂亮,純的很,和歌舞廳的完全不一樣。
其中有個聲音過于熟悉。
可我對他們這番評頭論足沖昏頭腦,無心辨別,一心只想把他們踢下水,讓秋冬的冷水河給予他們一番教訓。
我一邊胡亂想,一邊穿過僅能容一人過的石縫。
另一個聲音尖的,夠貪心啊你今天買花的錢記得還我,娘的,三天飯錢都沒了。
唉你不說還好,一說我都虧死了,真難撈到手。
在越過石縫的瞬間,聽聞這話的我才反應過來石頭對面的人是誰。
可我沒來得及避開。
路道霎時寬敞,一股嗆人的濃重香煙味飄來,喉嚨被勾得發癢,我忍不住咳了一聲。
兩個高矮不一的男人齊齊回頭,和我對上視線。
實在是冤家路窄。
對于我的出現,許流齊非常意外,是明顯的心虛,掐滅了煙,扯了個極難看的僵硬笑容,讓他那張立體的臉成了塵封多年布滿蜿蜒丑陋裂痕的雕塑。
他套近乎,問我:是妹妹啊,這大晚上的跑這做什么?
旁邊的矮個男人染著黃毛,單眼皮,眼皮腫,眼距窄。很典型的賊眉鼠眼二流子。
夜色的隱蔽會潛藏很多未知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