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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家院子里轉了三圈,容顏眉眼彎彎的看向身側的白芷,“白嬤嬤,我可以回去了吧?”
“小姐您又取笑奴婢。”白芷翻了下白眼,伸手上前拊了容顏,“奴婢扶您回屋。”
容顏眼都有點睜不開的感覺,下意識的點點頭,“唔,回吧,我要去睡覺。”
只是這個午覺,容顏似是注定的睡不好了。
頭才沾到枕頭呢,外頭傳來玉竹略帶幾分急切的聲音,“小姐,小姐您快醒醒——”
“這又是怎么了啊,玉竹,你若是沒個理由,看我怎么罰你。”好不容易才有了睡意,突然被人打斷,饒是容顏向來沒什么起床氣兒,可這感覺,太tmd的憋氣了啊,她半靠了身子,披頭散發的看向玉竹,“快說,你這丫頭慌里慌張的說什么呢,什么事?”
“剛才張嬤嬤派人使了信兒,老太太把夫人叫了過去……”
“這有什么不好的?”
“是啊玉竹,老太太說不得是找夫人有事要說,這也值得你大驚小叫的?”一側掀起簾子進來的白芷瞪了眼玉竹,看著容顏眼底隱隱流動著的怒火,分明是在壓抑著怒意,她有些心疼,又怕容顏把火撒到玉竹身上,只快速道,“還不趕緊開口和小姐陪罪?”
“小姐,白芷姐姐,你們聽我把話說完啊。”玉竹跺了下腳,飛快的開口道,“張嬤嬤說,老夫人找夫人肯定還是嫁妝的事兒,之前夫人已經推過一次,這次怕是不知道老太太要怎樣,張嬤嬤擔心不已,所以,請您在后頭跟著過去看看呢。”
容顏用力的揉了兩下隱隱作疼的太陽穴,認命的嘆了口氣,下榻。
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來,“幫我梳洗,換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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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老太太的院子。
屋內。
宛儀郡主恭恭敬敬的行禮,“兒媳見過老太太,給老太太請安。”
“罷了,老大媳婦兒,你身子骨兒不好,快坐下來。”
“多謝老太太。”
待得宛儀郡主扶了丫頭的手安然落坐,容老太太臉上的笑意加深幾分,“老大媳婦,上次我和你說的事兒,你這幾天考慮的怎樣了?”不能怪她太著急,吃相難看,實在是外頭那些人,逼的她,逼的她們容府太緊,不然的話,她又何嘗樂意動用媳婦的嫁妝錢,說出去的話,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宛儀郡主端起手中的茶輕啜一口,儀態萬千的笑,“這事呀,怕是要讓老太太失望了。”她人生的溫婉,精致,這會哪怕是在說話,也是輕言柔語,聽的人如沐春風,可容老太太卻是臉色唰的沉下來,“老大媳婦,你怎的這般自私自利,連幫下自己的夫君都不肯?夫妻一體,難道你不曉得這其中的道理嗎?”
“老太太您誤會了,非是兒媳不肯,實在是我這嫁妝,都是宮中太后所賜,又有內務府置辦,便是兒媳婦想給您用來著,貼了內務府標簽的東西,敢問老太太一聲,這普天之下,又有哪個人哪家店敢收,敢用?”宛儀郡主依舊是笑意淺淺,眉眼低柔,只是那話,卻是字字如針,直刺容老太太的心頭,刺的她血肉模糊,鮮血淋淋!
☆、057 規矩
宛儀郡主不是個傻的,以前不計較,不過是覺得無所謂,可現在,她的心氣神兒被容顏給連番手段喚了回來,不為別的,就是為著自己的女兒,她也會爭上幾分,所以,頭一回老太太明里暗里的示意著她,讓她主動開口拿出自己的嫁妝貼補家用,若是以往,宛儀郡主頂多一笑了之,可現在,她只想問一聲老太太,憑什么?
這府里又不是就她一個兒媳婦!
不過她是懶得追究這些,只是神色愈發淡淡的看向容老太太,“老太太和太后娘娘關系好,或者,您可以進宮去求求太后恩典,讓她老人家發個話兒,這樣的話,兒媳那邊的東西您想用什么就拿什么,兒媳絕不敢有違太后娘娘的吩咐。”
大兒子喝花酒被打。
二兒子偷人家的女人被鬧到家門口。
就憑這樣的事情,她就不信老太太敢進宮去和太后開這個口!
她若是敢,自己就敢把這些事情都鬧到御前去!
反正,她這個太后嫂嫂向來是個愛面子,最為顧忌名聲的。
先長公主的女兒,皇家親封郡主的嫁妝被婆母占了去……
旦憑這一條,容府就吃不了兜著走!
容老太太自是清楚這里面的彎彎繞,臉色不禁就像吃了狗屎般的難看,她黑著臉,狠瞪了眼宛儀,只能看到宛儀的頭頂,因為她垂著頭,一副不能為婆母分憂的惶恐樣請罪呢,就是這副模樣,看的容老太太愈發的惡心,她端起手邊的茶輕輕啜了一口,壓下心頭惱意,才欲出聲,不遠處胡氏不陰不陽的開了口,“大嫂也真是的,這是什么理由,你的嫁妝自是你做主,不想幫家里就直說嘛。”
這個二兒媳婦雖然蠢,可很多時侯卻是很好用的一把刀。
這話雖是難聽,可卻著實說到了容老太太的心口!
她嘴角一抹笑意劃過,又低頭啜起了茶。
宛儀被這話噎了下,她嘴唇囁動了兩下,有些不知如何做答——
剛才那理由可是她和兩位嬤嬤捉摸好幾天才尋思出來的。
自以為很是完美,漂亮到容老太太都不敢再說什么。
可沒想到胡氏卻這樣直接。
宛儀就有些慌,不禁就把眼神向著身后的李嬤嬤瞟去。
只是還沒等李嬤嬤想好說什么,珍珠簾子輕晃,容顏一襲月芽兒白的衫裙走進來。
裙袂飄飄,裊裊婷婷。
她淺淺笑著行至中間,笑盈盈的給了容老太太行了禮,又半點禮數不差的見過屋中胡氏,容三夫人和容四夫人兩位妯娌,口中喚著給幾位嬸嬸請安,一番禮罷,她自轉身坐在宛儀身側的椅子上,笑盈盈側了頭,“剛才我在外頭聽著這屋子好生熱鬧,隱隱是二嬸的聲音?二嬸才在說什么呢,可以給侄女聽聽么?”
“說什么,還能說什么,說咱們府這就快要過不下去了,說你娘私藏了銀兩不拿出來補貼家用。”
撲吃一聲,容顏把才喝到嘴里的茶噴出去,她樂的咪著眼,露出兩排珍珠米粒般的小白牙,“我說二嬸,您這玩笑可真真的讓侄女覺得好笑,這若說是私藏銀子,呵呵,咱們這府里隨便拉出去打聽一下,便是連打掃粗使的雜役婆子都會曉得二嬸您若稱第二,咱們這府里沒敢稱第一吧?您這會說我娘手里藏銀子,呵呵,您讓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被自家夫君冷落十余年的女人斂銀子?”
“二嬸,侄女大膽問一聲,您說說,我娘能在哪里弄到銀子藏私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