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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秦湛，孤單而脆弱，不再是那個滿是暴戾兇狠的少年。

程安看著他低垂的眼和濕潤的睫毛，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燒完紙，兩人一起動手把院子收拾了，程安看見秦湛拿著靈位牌又看了一下后，鎖進(jìn)了一口木箱。

“陳新潛他們在學(xué)堂后面烤鳥兒吃，剛才路上遇到了還在邀約我，一起去吧？”程安竭力讓自己看上去輕松點(diǎn)，笑盈盈地歪頭看著秦湛，嘴邊泛起一對梨渦。

秦湛別過眼，不大自在地說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彼麆偛怕錅I被程安看見，現(xiàn)在還有點(diǎn)別扭。

“走吧，走吧，你先去更衣，我等你，同窗們好多都去了。”程安開始把他往屋子里推，“去嘛，去嘛，快去更衣?！?

再伸手拉上門，輕快地說道：“我就在院子里等著你?！?

秦湛站在屋中央，呆呆出了會神，最后還是打開了柜子，取出一件絳紅色長衫來。

片刻后，院門開啟，程安先是伸出頭左右望了望，然后朝背后一招手，兩人一起走出院子，向著學(xué)堂方向而去。

中秋的夜晚，月光把地面照得清晰可見，可那清晰里又蒙上了光暈，好似籠著一層輕紗。

程安沉默地走在秦湛身邊，心里無比寧靜。

她雖然沒有抬頭，但是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處步伐的停頓。

這條路似乎太短，不一會兒就到了學(xué)堂，老遠(yuǎn)就可以聽到那群少年高聲嬉鬧的聲音。

繞到學(xué)堂后面，嬉鬧聲變大，一群少年正圍著火堆笑談，火堆上還架著一條羊腿。

程安走到近處，突然生起促狹之心，就粗聲粗氣大聲道，“皇上駕到?！?

一群人頓時噤聲，手忙腳亂爬了起來，一看是程安，又齊聲噓她。

秦鄔趕忙站起來，熱情招呼道：“安妹妹快來我這兒，王悅，你坐開一點(diǎn)，給安妹妹讓個位置，五哥就坐對面去?！?

大家對秦湛的到來稍微有點(diǎn)吃驚，因?yàn)榍卣繌膩矶际仟?dú)自一人，不和任何人打交道，也不會參與這些聚會，久了大家也就不邀約他了。

不過見到他來，大家還是很開心，紛紛挪位置把他安插坐進(jìn)去。

程安對秦鄔擺擺手，讓王悅不必讓座，她在秦湛身邊尋個空位坐了下去。

秦鄔有點(diǎn)失落，不過一聽別人插科打諢，這點(diǎn)失落馬上拋之腦后，又說笑起來。

火堆上炙烤著的羊腿滋滋冒著油，陳新潛負(fù)責(zé)翻著羊腿，趙小磊挽著袖子，用一支又粗又大的狼毫筆，無比認(rèn)真地給羊腿刷著調(diào)料。

程安看那支筆，越看越眼熟，忍不住問道：“這不是李先生的畫筆嗎？”李先生平常教他們作畫，程安看見他使過這筆。

眾人吃吃笑起來，說是刷羊腿沒有刷子，王悅就翻到學(xué)堂里，把李先生的筆給拿了來。

“李先生為人最為小氣，一把茶壺嘴斷了半截都舍不得扔掉，我看他嘴都被扎破好幾次?！币晃皇萑跣€子少年幸災(zāi)樂禍道，“王悅你完了，先把秦禹平的護(hù)臀墊借去吧?！?

這少年叫萬彌，父親是國子監(jiān)的祭酒萬堂聯(lián)。

待到十六歲，他就要離開上書房去太學(xué)念書，平日里為人老實(shí)，人緣還不錯。

秦禹平滿不在乎地?fù)]揮手，“悅哥兒別慌，哥哥那里有一支上好的宣城兔毫，還是我看筆桿子精致，從我爹書房里順走的。你拿去孝敬給李先生，還不把他高興死。”

學(xué)堂后面是一個湖泊，他們坐的位置，就在湖泊邊的小樹林旁。

一陣柔軟的晚風(fēng)拂過，湖面波光粼粼，泛著銀光。

第15章

羊腿已經(jīng)熟了，散發(fā)出孜然的香味，陳新潛用刀切成薄片后盛盤，傳遞到每人手中。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