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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修華額間冷汗冒出,扶著肚子吃力地跪在地上,由身邊的宮女小心攙扶著。
“上皇剛剛沒了幾日?你竟敢如此嬉笑?”
呂修華身邊的巧云忍不住跪走上前,求情道:“太后,剛剛主子她只是想到了,她肚子里的小殿下,得了大行皇帝的遺澤,得了名字,欣喜不已,是以才笑出了聲,還望太后能寬恕她。”
皇太后高高在上,斜睨著主仆三人,唇角笑意似諷非諷,“哦?先皇賜名?哀家怎么不知,先皇何時為你的孩子賜名了?”
呂修華錯愕,不可置信道:“太后,嬪妾自知國喪期失禮,無可辯駁,可這給未出世的孩子賜名一事,是先皇臨終前交待的,賜下了兩個男孩的,兩個女孩的,整個后宮,唯有皇后殿下與嬪妾有身孕,整個皇城都傳遍了,您便是……”她咬唇,愁眉緊鎖,道:“也不能奪了孩子的名字啊!”
皇太后輕嗤,“皇后乃是雙胎,賜下兩個男孩,兩個女孩的名字不是很正常?”
“你一個小小的修華,腹中孩子非嫡非長,出身亦不高貴,先皇如何會為這個孩子費盡心思?”
說著冷哼一聲,不管呂修華形容蒼白,朝房門外走去,“笑話!”
“皇后若是龍鳳雙生,那還罷了,你倒也能撿一個名字來。”
呂修華垂首,鬢發散亂,雙拳緊握,滿面皆是不甘之色。
太后又是一回首,嚇得滿心怨憤的呂修華面無人色,“別以為你是哀家當年為皇上選出來的通房侍婢,便在哀家面前有了臉面,哀家選誰不是選?”
“有皇后在一日,你們一日都是她腳邊的奴才!永遠都別想著和她去爭去搶!”
呂修華的身子都忍不住氣得顫抖起來,“你也別嫌哀家說話難聽,你們這些后妃,擱在后宅,可不就是那些妾室通房?不就是主母的奴才?庶出難道還敢與嫡出爭鋒?”
這才轉過頭去,出了屋子,又道:“叫呂修華下午去靈堂跪上一刻鐘,醒醒腦子,不是哀家苛責她,主要是她實在是個糊涂人,皇后雙胎都在那里跪了許久,如何她就龜縮于人后,連面都不露?這樣日后叫人如何看待她的孩子?”
便有宮人應答:“是。”
巧雙與巧云將呂修華扶到了床上,呂修華面容慘淡,苦笑道:“就因為我出身卑賤,我的孩子日后也要低人一等?撿別人不要的?”
可她沒有能力去爭。
也就這樣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此生終結。
***
“殿下快用膳吧,國喪期間,不得食葷腥,不得宴飲婚嫁,只有這些豆腐青菜了,但都是拿著蘑菇高湯烹制的,十分鮮美。”
“這道菜名字倒好聽,不過材料也就是那樣兒!繁花似錦,不就是豆腐加了青紅椒嗎?這還有素排骨,羅漢齋,素燒鵝,筍炒鱔絲,八寶雞,鼎湖上素,什錦雜燴湯,竟然全都是素的,也不知那些僧人是如何的奇思妙想,竟連味道也是極其相近。”
郗齊光端起那碗湯,還未入口,就聽了這話,淡淡道:“這天下能人多了,只是咱們沒見過而已。”
夾了一塊兒八寶雞,郗齊光忍不住點頭,看樣子味道極好。
又因為雖有些肉味兒,卻不是真正的肉,反倒比平日里用的還多一些,直叫浣春游夏驚喜萬分。
“早知道這素齋這樣有能耐,就該早早就叫他們夏日里給您做才是!白白浪費了這許久!您肚子越發圓滾滾,可人卻清減了!”
飯畢,披上孝衣,被人攙扶著走了出去,“按制,最少咱們也該守制一年,就是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