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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謝菱君一把推開身前的男人,沒好氣瞪著他。
丁叔懿顯然也算出是什么時候有的了,臉上的笑難再藏住,嘴角就跟有線提著一樣。
“你還好意思笑!”男人胸口挨了一記粉拳,“都怪你們,天天胡說什么成孕婦了,肚子大了…得了吧,真懷上了!”
丁叔懿握著她的手,一點力氣都不敢用,輕輕地把玩,臉湊到別過一邊的女人面前,乖順地認錯:“嗯…怪我怪我?!?
男人聲音也壓得很低,生怕大一點會嚇著她,可等了片刻,謝菱君的表情遲遲不見緩,眉宇間透著淡淡的憂慮。
他也收了笑意,思忖著輕聲問:“不喜歡她/他嗎?”
他們都忘了,對于孩子的到來,男人無疑是欣喜的,這意味著他們可以因此平越一個身份,甚至不需要負任何代價,可作為母體的女人呢?
她要承擔整個艱難的孕育過程,這一點也不輕松,更何況眼下的形勢并不利于她。
她是否愿意接受身體里多出一個胚胎呢?
謝菱君扭過頭,發(fā)現(xiàn)丁叔懿此刻的表情十分豐富,可謂是憂喜交加,大有一副只要她說出‘不喜歡’這三個字,他能立馬開出墮胎的藥,了決一切麻煩事。
可他們的孩子怎么會是麻煩事呢,這個小東西就應該帶著所有的愛意到來啊。
她撫摸男人的臉頰,輕笑著柔聲說:“我怎么會不喜歡她/他呢,她是我們的孩子,同樣也用盡力氣來到我身體里,我愛她還來不及呢?!?
“只是我擔心,她來得時機不算好…現(xiàn)在月份小還能藏,可總有藏不住的那天?!?
“到那時,若我沒能保護好她,讓她受到傷害,我怕她以后會怪我?!睍购拮约喊阉龓У竭@世上…
女人慢慢說著,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情緒也低落下去。
一大一小兩個手掌迭蓋在尚且平整的小腹上,一個試圖把自己的情緒傳遞給小胚胎,寄希望于她能給點不可能的回應,幫謝菱君拿個主意。
一個用力給這個小生命撫慰,渴望讓她看見自己爸爸的強大。
丁叔懿捧起她的臉,兩人四目相對,剛才的氛圍對調,青年清澈的嗓音穩(wěn)聲傳出:“君君,什么都不要想,相信我們,丁繼存不會蹦跶太久了,我們也不會在京城待很長。”
這里并不好,生活不好,回憶也不好…
他本不想去說丁繼存的事,白讓她費心神,可現(xiàn)在丁叔懿覺得告訴謝菱君當下情況,會讓她更安心。
謝菱君聽后,不免震驚,先是一愣而后難以置信道:“他跟湘軍合伙放印子?京城是承平軍地界啊,湘軍怎么可能在這插上手?”
丁叔懿冷哼:“不是有他嘛,吃里扒外的糊涂東西!”
“這不就是…通敵嗎?”她不確定說著。
在祠堂門口看見他那樣,頂多以為他又在這種節(jié)骨眼宿眠花柳,這么一比,那都不叫事了。
丁叔懿點頭:“只是現(xiàn)在沒把他背后的人活揪出來呢,所以他還動不得,暫時放任他當個引,到時候連丁繼存帶背后的人,交給二哥都按軍法處置。”
話一落,男人身上的氣焰收斂,嫻熟摟過她:“所以啊,不用擔心,等你顯懷這一切都塵埃落定,咱們也就不在京城了?!?
“不在京城,去哪?”
“嗯…你覺得港城怎么樣?那里屬于英租界,到時候你去留學比別處都方便的多?!?
謝菱君聞言一怔,從他懷里蹭得坐起:“留學?我還能去倫敦繼續(xù)念書?”
她的動作太大,丁叔懿看得直皺眉,拽著又拉回懷里。
理所當然道:“當然啊,你沒念完呢,可不得繼續(xù)讀?!?
“我們都知道,這是你最不甘心的事,所以無論如何,都會幫你完成?!?
小鳥之所以敢大方站在枝頭,不是因為它篤定枝頭結實,而是因為它知道自己有翅膀。
樹枝斷了,它依然可以飛。
謝菱君能做枝頭的鳥,他們也可以做結實的枝,甚至不用她費心,他們可以自己搭出鳥窩。
讓她隨時停落棲息。
丁叔懿垂眸看見女人臉上的笑意,沒忍住低頭親了口:“踏實了吧?你就安心養(yǎng)著,什么都別多想,天塌下來還有我們幾個頂著呢?!?
男人的氣息籠罩,眉心的吻順著鼻梁,來到唇畔…
多好的場景啊,女人無情得一肘擊開,捂著嘴趴到床邊,嘔吐聲隨之而來:“滾遠點,想吐?!?
“你能不能給我開點藥啊,難受死我了…”
“……”
丁叔懿在這里不敢多待,麻溜滾去給寶貝弄藥,走到一半,突然想起還有三個等消息的人,又轉道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