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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厝寮的治安沒那么差啊,我天天經過這里也沒聽說有人搶劫。”
于庭凱做作的大聲“哎喲”痛呼,想要讓她忘記懷疑。果然善良的董田妹雖然處于畏懼的狀態,卻還是關心的問著:“很痛嗎?”
“痛痛死了!”一喊痛,疼痛果真排山倒海而來,讓他不由得齜牙咧嘴,俊美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了。“你們屏東的人不但心狠手辣,還還見死不救啊”一股捍衛里民榮譽的意識倏地冒出頭,董田妹覺得她有必要改變這個外來客對鴨厝寮的粗劣印象。
“我該怎么幫你?”
于庭凱眼珠一轉,心里竊喜這個外貌美麗的女人果然只是個大草包,這么容易上當。他盡量以純潔委屈的神態虛弱的說:
“幫幫我處理一下傷口,順便順便再借我一點錢,我會還你的。”會才怪。
董田妹有些為難。自己也只剩三萬塊了,能借他多少?想了想,嘆口氣說:
“我先送你到醫院吧,其它的再說。”
于庭凱一驚,連忙阻止。
“不行,別送我到醫院!”
董田妹懷疑地看著他。
“你傷得這么重,不去醫院怎行?”
“這”于庭凱輕咳了咳,腦中思緒亂轉。“我從小最怕上醫院了,那里刺鼻的藥水味讓我想吐。我‘這點’傷不算什么的,你家有藥箱紗布之類的吧?”管他理由合不合理,反正不能上醫院就是了,否則被查出身份,免不了牢獄之災。方才偷竊不成,見過他的村民可不少哪。
“有是有,可是”
“別可是了,”驚慌讓他體內腎上腺素激發,原本難以移動半分的身體倏地站起,替她扶起倒臥在一旁的機車,自己跨上后座。“載我回你家吧。”
***
林素蘭站在門口“張望”著,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仍焦急的引頸翹望。生理時鐘告訴她,現在早過了董田妹下班的時間了。
五年前哭壞了雙眼,雖然不至于完全失明,但眼前卻永遠只能是模糊一片,比起近視千度不戴眼鏡的人還糟。或許再也不能清楚的看清眼前的景物,但一些生活瑣事倒還難不倒她。每晚到了九點左右,她都會摸索著替一肩挑起生活重擔的大女兒熬粥。雖然粥里只有清清淡淡的幾粒米,配上常年不變的咸魚干,但那卻是她所有的愛心。
因為自己的軟弱無用,讓芳齡十九歲的阿妹放棄所有年輕人該過的多彩生活,每日為家計奔忙。這個貼心的大女兒從來沒有怨言,每天都是笑容滿面,所有的委屈一個人往肚里吞,然而她卻知道她為這個家庭犧牲了多少。
她原也可以像隔壁的蔡怡君一樣上臺北討生活的。兩人是同一所國中的同學,可是人家現在是電視臺的助理,雖然賺的錢不多,每天卻是開開心心的,一回來總是吹噓著又看到哪個大明星了。當年阿妹和蔡怡君兩人都有少女的追星夢,一心想要走演藝事業。阿妹成熟的早,年少時單純的追星夢很早就在生活的重擔下破滅了,蔡怡君卻是十七、八歲就不停的在每個電視臺舉辦的選拔新人活動里一再地試鏡。未了大概也知道自己沒那個條件,但多次的試鏡活動讓她結識了不少演藝圈的人,終于還是進入那個多彩絢麗的圈子,愿望也算達成一半。
有時林素蘭心中會想,以阿妹優越的條件,一定能踏入那個夢幻的演藝圈,成為時下年輕人的偶像明星。以前眼睛沒壞時,她看電視里扭腰擺臀的什么“少男殺手”、“學生情人”之類的明星,都還沒她家的阿妹來的漂亮。她其實并不贊成阿妹踏入那個雜亂多是非的圈子,但無論如何,總也比窩在這個沒有未來的寒傖小鎮要好吧。
都是她的無用拖累了她,否則阿妹定能無后顧之憂的追尋她的夢想。即使不能飛上枝頭做鳳凰,至少也該是個亮麗時髦的新女性,每日穿的漂漂亮亮的在大公司里辦公吹冷氣,又怎會只是窩在一個沒有前途的食品工廠,染上一身腥臭的魚腥味?
遠遠的,傳來破舊的小綿羊行走時“喀啦喀啦”的聲響,林素蘭臉上一陣欣喜,知道董田妹回來了。
董田妹雙手緊緊握著車把,手心被汗水濕透了。
背后這個男人仿佛隨時都會掉下去,一顆腦袋搖搖晃晃,神智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然而他的雙手卻緊緊地圈住她的腰身,幾乎要把她纖細的身子折斷了。他的臉埋進她的頸窩,帶著血腥味的溫熱鼻息沉重的噴吐,引起她全身一股陌生的戰栗。那種感覺是恐懼里摻雜著厭惡,讓她直想棄車逃逸,離這個危險的男人遠遠的。
于庭凱一雙大掌抱住她,整個身體緊緊地貼住她細致孱弱的背脊。他明顯的感受到她的緊繃,讓他的心里產生一股惡作劇的快感。換做平日,他一定不會放過吃豆腐的機會,抱住她的手也絕對不會如此安分。瞧瞧,那纖細的腰肢仿佛一折就斷似的,如此不盈一握;他可以感受到手掌上方那豐滿渾圓的**有多么的吸引人,仿佛含苞待放的蓓蕾,正等著像他這樣的男人的撫摸。這個小妞肯定沒有嘗過人間的極樂,未經人事的生澀讓他全身激起一股征服的野心。
如果不是現在帶著傷,他肯定馬上要了她。不過像她這種稚嫩的女人,第一次多半會半推半就,以顯示自己的純潔。他的經驗告訴他,即使最后她終究會臣服享受他帶給她的快感,但那之前免不了一番做作的掙扎。現在的他可沒那體力應付那種游戲,即使他有多么強烈的欲望想要一口吃了她。
“到到了。”董田妹停下車,僵直著聲音說。
“阿妹,”林素蘭疑惑,摸索著走向她。“你帶了誰來?”
“阿母,”董田妹一看到母親,壓抑許久的恐懼和委屈讓她忍不住哭了出來。“阿母,我我撞了人”
“什么?!”林素蘭一驚,急急忙忙撫摸她的臉,顫抖道:“你你有沒有怎樣?”
“我沒有”董田妹掙扎扭動著,想要逃離那雙大手的鉗制。“放放開我”
于庭凱依言放手,人卻“咕咚”一聲倒下來。
***
董田妹眼眶合著淚,百般委屈地替床上的于庭凱包扎傷口。
今天不知道交了什么霉運,一下班就接到革職通知,還在茫然失措的時候,不小心又撞到人。明明只是不小心壓到他的手臂,他卻把一身的傷賴在自己頭上,基于道義責任,不得已她只好帶他回來。
家里已經夠慘了,再多一個不事生產的傷患,難道上天真的要亡她董家嗎?
好不容易把傷口處理好,董田妹也累攤了。接過母親端上的清粥咸魚,她低頭默默吃了起來。
于庭凱費力的張開眼睛,看到董田妹手里端著粥,肚子開始“咕嚕嚕”叫起來。
“給給我一碗”
董田妹眨眨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你肚子餓了?”
于庭凱大力點頭,顧不得傷口隱隱作痛。
“餓死了!”
董田妹盛了一碗粥給他,見他迫不及待的接過“呼嚕嚕”的沒兩下就把一碗熱騰騰的清粥吞下,隨后又把空碗遞上。
董田妹又替他盛了一碗,這回他才有心情配咸魚下飯。
“沒別的菜了?”于庭凱一邊大口吃粥,一邊挑剔著問。
坐在一旁的林素蘭接口:“早上把曬好的白帶魚賣出去了,昨天曬的小魚干今天還不能吃。冰箱里還有一尾旺來嫂送的吳郭魚,我打算明天中午煎來下飯。桌上這些咸魚還要留到明天早上配的,你可別吃光了。”
“只有咸魚可以吃嗎?”于庭凱皺眉。“有沒有雞、鴨、豬、牛肉什么的?”平常大魚大肉慣了,這種寒酸的東西還真難以下咽。不過難吃歸難吃,手中的筷子可沒停下來過。
“沒有。”董田妹冷冷回答。
家里能有咸魚曬,多多少少賺點外快,這還要感謝一些好心的鄰居把賣不出去的魚送給她們。若不是鄰人們的施舍,別說有免費的咸魚吃了,連賣咸魚貼補家用的能力都沒有。
瞧這男人一臉挑剔的模樣,仿佛吃下的是什么餿水毒藥似的,真教人生氣。但偏偏一邊賺難吃,吃的可還真不少。阿母晚上會煮這么多粥,主要還是順便把明天早上的早餐一并煮了,可是以他這種吃法,還能有剩下才怪。
果然,于庭凱吃的鍋底朝天,連難吃的咸魚都一掃而空。
董田妹生氣地收拾碗筷,一邊盤算著明天早上要吃些什么。
“阿妹,這里給這先生睡,你到我房里和我跟阿男擠一擠。”林素蘭幫忙著收拾,一邊吩咐著。
家里只有兩個房間,一間是林素蘭和董喜男的,一間是她和住校中的董海妹的。此刻于庭凱吃完飯大咧咧往床上一躺,讓她連趕他走的機會都沒有。本想替他包扎傷口以及請他吃一餐飯就算仁至義盡了,再趕走這個討厭的男人,管他要投靠朋友或是露宿街頭。但這男人顯然是賴定她了,飽餐一頓就呼呼大睡,也不問問主人的意思。
董田妹兀自生著悶氣,拿著換洗衣褲,攙扶著林素蘭走出房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