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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藥谷園區(qū),人來人往,恐慌情緒頓時蔓延開來。有人尖叫,有人哭,還有人嚇的四散亂跑,惟有黑色奔馳不急不忙地駛離混亂不堪的命案現(xiàn)場。
車子上了高速路,季云翀說:“我去見老朋友,待會兒你讓保鏢們遠遠看著就行,不必盯得那么緊。”
“萬一……”
“他是個正直的人,可以信任。”
*
蕭淮在咖啡館里見到了季云翀。
他穿著針織開衫和白襯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閱雜志。落日余暉從玻璃透過來,照在他的側臉,清俊的五官愈發(fā)顯得立體,又添了些許涼薄。
蕭淮走過去坐下:“久等了。”
季云翀從金融雜志里抬起視線:“我剛到一會兒。”
“令堂的身體還好么?”
“老樣子,沒什么起色。伯母呢?”
“她也一樣,變化不大。”
兩人的母親是遠房親戚,因此十八歲的季云翀來到慕尼黑留學時,在蕭淮的家里借住了一段時間。
彼時蕭淮仍在念書,是愛好運動的熱血青年,常常叫上季云翀一起踢足球。季云翀則是神一樣的隊友,從后衛(wèi)變成中鋒,又從中鋒變成前鋒,滿場跑來跑去,精力旺盛得令所有人甘拜下風,遂得了個響當當的外號:collin。
后來,兩人的聯(lián)系逐漸減少,最后一次見面已經是前年的事,在國際經濟學商學聯(lián)合會的晚宴上巧遇。
那時季云翀的眉目間凝著顯而易見的焦慮,像是驟然接手復雜的企業(yè)管理工作,無所適從,壓力極大。
不過,“神一樣的隊友”不論置身于哪種環(huán)境,都將最終顯露出卓越的才華。季云翀只花了兩年的時間,便讓東盛集團走出低谷,并且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董事長。
兩人敘敘舊,時間很快消磨過去。季云翀直奔正題:“東盛打算用最短的時間拿下中西藥業(yè)。我希望你說服德意志投行,拒絕接受中西藥業(yè)的反收購委托。”
企業(yè)家或者集團領導人走關系式的游說,蕭淮早就司空見慣,婉拒道:“投行高層傾向于接下這宗生意,如果我沒有找到充足理由,無法說服他們變更決定。”
季云翀并不急于立刻得到蕭淮的支持,提醒說:“中西藥業(yè)曾經借殼上市。”
中西藥業(yè)的“前身”由于不善經營管理,被迫退市,稍后把資產注入一家市值較低的已上市公司(殼),得到該公司的實際控股權,利用其上市公司的地位重新回到股市。
換言之,中西藥業(yè)可能在借殼上市之時提拉股價,其市值存在水分。
蕭淮正在思考中,一條微信消息出現(xiàn)在手機屏幕上。
lin:“人在哪兒呢?回來了嗎?”
他沒有看見這條消息,單聽見季云翀說:“你的袖扣挺別致。”
蕭淮的氣質沉穩(wěn)莊重,造型精美的竹節(jié)金鑲玉袖扣搭配在斜紋襯衣的袖口,給他增添了些古典氣息。季云翀揚起嘴角:“女人送的?”
蕭淮笑了笑,答非所問:“我過幾天介紹位女性朋友給你認識。”
季云翀意外:“工作狂談戀愛了?”
“嗯。”
“你追人家還是人家追你?”
“我主動。”
“有沒有照片?”
蕭淮忘記林霂的朋友圈動態(tài)里有幾張自拍照:“沒有。”
季云翀想了想,從衣兜里掏出錢包。
最顯眼的地方放著一張雙人照,也是多年前非常流行的大頭照:一位十七八歲的女孩子,留著俏麗的短發(fā),笑容天真無邪,嘟著嘴唇親吻少年季云翀的臉頰。
這是兩人處于熱戀時期的留影,也是青蔥歲月里美好而純真的回憶。
季云翀將照片遞給蕭淮:“還記得她嗎?我以前和你踢足球,忘記給她打電話,稍后再撥過去,她就賭氣不肯接聽。有一次你充當和事佬,在電話里和她溝通,勸她原諒我。”
蕭淮根本不記得發(fā)生過這回事,目光投向照片,瞳孔一縮。
照片里的女孩子像極了林霂。
他的思緒有兩三秒鐘的空白,又聽見季云翀道:“說來也巧,她曾經在金融雜志的封面上看見過你,好奇地向我打聽你的情況。”
蕭淮的眼睫不能自抑地顫了顫,僵硬地抬起頭,一雙深邃的眸子里隱含著無法形容的復雜情緒:“她叫什么名字?”
“你真的不記得了?collin的最后三個字母,是她的姓氏。”
“……lin?”
季云翀點點頭:“林霂,我的未婚妻。”
蕭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攫著季云翀,只覺喉嚨深處干澀難耐。
他的神色看起來十分平靜,內心卻跌宕起伏。壓抑的情緒在胸口一點一點聚集,隨著心臟的跳動流涌到血液里,翻涌來回,仿佛要摧毀他的理智才肯罷休。
林霂,季云翀,這兩人的關系構成了一個讓他短時間難以接受的事實:她的前任,是他的好友。
為什么?他喜歡她的溫柔細膩,更喜歡她的落落大方,但她一方面接近他,一方面只字不提認識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