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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在手術室門外等候了短短二十分鐘,亟需手術治療的急危重癥患者的數量就翻了個番。
混亂中,一位丈夫抱著遭遇車禍的妻子沖進大廳里大喊“救命”。值班醫生把人抱到診室,發現她下肢的衣服被血染透,但是傷口已經不怎么流血。原來她腿部的大動脈被銳物劃開,血早就流光,人也早就死亡。
醫生出于職責說一句“把人送到太平間”,丈夫癱坐在搶救室門口的地上,沒有哭,整個人木木呆呆的。
蕭淮不忍再看,走到外面透氣。直到急診大廳不那么擁擠繁忙,他才返回急危重癥診治區,靜坐在手術室外面的座椅上。
也許是置身于這樣一個直觀展示生老病死愛恨別離的場合,他更加清楚地意識到生命短暫,每一分每一秒都極為重要。
看看時間,雖然和林霂分開不到幾個小時,他又開始想念她了。
想念她的笑容,她的聲音,她的吻,甜蜜綿長的吻……
最終他慎重地做了個決定。
*
清晨六點,離蕭淮的航班起飛時間不足兩個小時,急診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了。
蕭淮一夜未眠,看著病人被推出來,而林霂穿著綠色消毒服出現在門口。
她的臉被口罩遮住,惟有一雙大眼睛露在外面,在燈光下顯得很疲憊。
她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對身邊的護士交待術后事宜:“記得定時吸痰,一定要防止外管脫出,同號氣管套管就放在病床旁邊的柜子里……”
滔滔不絕的叮囑并沒有讓蕭淮不耐,他凝視著她,眉頭漸漸舒展,薄唇不自覺地揚起一些弧度,那泛開的笑意里蘊含著分外溫暖的情愫。
她沒有抬頭,不知道他的視線長久地駐留在她這邊,折身回到手術室里面,將門帶上。
片刻后,林霂脫下手術服,走出手術室。
沒有在急診大廳里找到蕭淮,她來到護士站柜臺處問詢,被告知一位疑似蕭淮的男子已然坐上出租車離開了。
林霂深感意外。她推掉了蹲守在醫院里的記者采訪,急急忙忙換衣服跑出來找人,人竟然不見了。
剛巧醫院院長從綜合病房走過來,見林霂呆立在電梯旁邊,打招呼說:“小林,我收到了你發的郵件,暫時沒有時間閱讀,有空再說?!?
林霂勉強笑了笑:“院長早?!?
“急診科主任剛剛提到你,說你功底扎實,下刀果斷精確?!彼f完,搭電梯朝二樓去了。
院長嚴厲,極少當面表揚人。林霂聽到這些話高興了一下下,又悵然若失地嘆口氣。
來時出雙入對,去時形單影只。她嘗試聯系蕭淮,十幾通電話撥出去,聽到的永遠都是一句冷冰冰的提示:“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站在老洋房的外面,她又嘆了口氣。
記得他拿走了鑰匙,她看了看腳下,揣著探究的心情彎下身子,掀起門前地毯——一串鑰匙靜靜地躺在地上。
迫不及待地回到家,在客廳各個角落搜索,卻什么都沒見著。
他離開了,一句交待都沒有,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這下林霂心塞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第一次失眠不是因為夢見車禍。
床頭柜上的手機突地作響,她滿懷期待看一眼屏幕,眼神又黯淡下去。
關怡的聲音從聽筒里流瀉出來:“三木,出大事了!”
這會兒還能出什么大事。林霂沒吱聲,悶悶不樂地把腦袋埋入被子里。
“有個陌生人撥通我的電話,想在二月十四日情人節當天包下‘那年1936’。我問他貴姓,他說‘不是給自己訂的,是為老板訂的。老板希望和林霂小姐共進燭光晚餐’?!?
林霂一驚,從厚厚的被子里鉆出來:“真的嗎?”
“我騙你干嘛。這位高深莫測的大boss是不是蕭淮?不過蕭淮從哪里得知我倆在經營餐廳?難道是你透露的?”
“……”
“哎唷,果然是你!你倆發展到了哪個階段?牽手?他顯然打算在情人節表白,和你確定感情關系。”
林霂的眼前浮現出昨晚和蕭淮擁吻的畫面,又想起情人節是他的生日,臉上一熱,干咳了聲:“你別瞎起哄,萬一不是蕭淮呢?即便他包下餐廳,也可能只想吃頓飯?!?
“蕭淮不去別的地方吃飯,偏偏來咱們的地盤,不沖著你,難道沖著廚師?”關怡一掃連日來的愁云慘霧,語氣十分歡樂,“為了你的終身性福,我會在餐廳里備好避孕套。杜蕾斯至尊超薄,喜歡嗎?”
“……”
“別害羞呀,莫非你喜歡別的?雙驅雙震按摩器來一發?”
林霂從臉一路紅到脖子:“不說這些。我問你件正經事,美林正在遭受醫藥大企業的狙擊?”
電話那端陡然沉默了兩秒:“好像是,但公司沒有真憑實據。”
“哪家企業?”
“那個,爸爸醒了,我去陪陪他,待會兒回聊。”關怡說完掛斷電話。
林霂的心中泛起狐疑,記起藥劑科的同事無意間提到即將中止和美林醫藥的采購合作,換一家鼎鼎有名的醫藥大企,遂打開手機瀏覽器,輸入關鍵字:東盛。
她的臉上掛著遲疑,片刻后手指從“搜索”按鈕上滑過,點擊右上角的x。
第31章 季云翀
忽然間,自然而然地,林霂和蕭淮聯系的越來越頻繁。
起初由于工作和時差的緣故,兩人聊不上幾句就得說再見。春節時林霂一下子閑下來,蕭淮向她發起“視頻聊天”,兩人白天聊,晚上聊,久而久之,都把這種交流方式變成了彼此的日常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