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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回去,你說好不好?”彭湘羚不死心,二度挨向他,抱住他的手臂。
他有些許不自在,淡笑著顧左右而言他。“住哪里要看你的意思,怎么問我呢?”
“我爸說,看有沒有人要我,叫我在臺灣找個男人嫁了,別回英國。”這暗示夠大膽明顯了吧?
“哦,那祝你早日心想事成。”
“昨天去你家,你爸問我現在有沒有男朋友,要不要當你家的媳婦呢!”暗示不成,直接明示。
此話一出,裴季耘再也掛不住虛應的笑。“湘羚,我爸說笑的,你別當真。”
“你才在說笑呢!”這些年努力暗示了這么多次,他每次都給她四兩撥千斤,她嗔惱地噘著嘴。“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說過,等你到了三十歲,要是還沒有女朋友,我就要嫁給你,永遠和你在一起!”
“童年戲言,誰會當真?”裴兩家世交,小時候時時玩在一起,自幼多病的他,無法和同齡的孩子一樣跑跳嬉鬧,也虧她夠耐性,不嫌悶的伴著他,她常說,喜歡他身上安定的氣質,等他長成很帥很帥的男人后,她就要嫁給他。
那時,他并沒有放在心上,對他而言,她是很特別的童年友伴,這份溫馨情誼,他一直很重視。
“誰跟你童年戲言?我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想嫁你的念頭,從來都沒有改變過!”這句話,她已經重申遍了!
裴季耘側身,正視她。“湘羚,不要再等下去了。”
每次都這樣潑她冷水!她不滿地抗議:“為什么?還有兩年,我可以”
“就算再過二十年,你都等不到了。”
望進他堅決的眸底,驚覺他不是隨便說說,她慌了。“你已經有女朋友了嗎?她有我這么愛你嗎?很愛很愛嗎?”
裴季耘沒直接回她,反問:“湘羚,我到底哪里好,為什么你會甘心等我這么久?”
彭湘羚噘唇,小女孩似的圈緊他手臂,將頭靠著他肩上。“你突然這樣問人家,要我怎么回答嘛!喜歡就是喜歡,哪有為什么?”
沒錯,就是這樣。“有個女孩,她各方面條件都比不上你,但是,我愛她,你懂嗎?”
彭湘羚失望的松了手,垂著頭悶悶地走在前頭,不說話。
裴季耘快步追上,按住她的肩。“我相信,追你的人絕對不在少數,讓心留點空間,去找屬于你的幸福,好不好?”
彭湘羚仰眸。“那,你一定也要很幸福才可以,她要是移情別戀,你就來找我,她不要你,我要。”她神情認真,表示她不是隨便說說。
裴季耘苦笑,沒告訴她,那個女孩,永遠都不會要他
他不想,再讓湘羚懷抱錯誤的希望。“別把感情浪費在無法給你回報的人身上,這種感覺,很苦的。”
彭湘羚伸手,撫平他眉心淺淺的皺褶。“可是,怎么辦?還是好想吻你”可惜他已經是別人的了
他吻了她額心一記,全然兄妹式的,輕撫她的發。“當兄妹,不好嗎?我很珍惜我們之間的情誼。”
他都這樣說了,她還能怎樣?
“你這個人,連拒絕都這么溫柔”存心要人心痛至死嘛!她喃喃抱怨。“算了,兄妹就兄妹,走吧,吃晚飯去。”
裴季耘任她拉著走,多羨慕她爽朗樂天的性情,如果他也能像她這樣提得起放得下,那該有多好。
“想不想念臺灣小吃?我知道前面有一家擔仔面很好吃,絮雅常”他忽地止口。
“常怎樣?怎么不說了?”她挑眉,好奇地審視他乍現的痛楚。
“常去吃。”最愛點一碗面,加一顆鹵蛋,但是吃不完,最后都撒嬌要他幫她吃。
他心臟一陣痛縮,總是無時無刻的掛記著她,就連用餐,都想著她愛吃的東西,下意識想買回去給她
“好啊,那我們就去吃。”
“嗯。”他盯著握在掌中的手機,遲疑著要不要打電話問她吃了沒,也許她現在還和莊哲毅在一起
甩甩頭,他收回欲按撥出鍵的手。“走吧,就在前”步伐僵住,定在前方的視線,再也移不開。
安絮雅不知來多久了,隔著一段距離,定定與他相視。
她好想他,無時無刻,可是他回來,卻沒讓她知道,反而找另一個人
那個女人是誰?他們是什么關系?為什么可以讓她挽著手,動作如此親密?他是不是喜歡這個女人?那她怎么辦?
她猛然想起,他從來就沒有清楚說過他要她
那這樣,她還可以上前打攪嗎?她有資格、有立場嗎?
驚覺手還讓湘羚纏著,他急忙掙開,本能地想上前解釋些什么,但是她輕咬著唇,轉身便走。
他正欲追上,才剛邁開腳步,又頹然止住。
追上去做什么呢?她如果在乎,自會過來問清楚,而不是拋諸腦后,不當一回事的轉身就走,不是嗎?
她不會在意的,不管他和什么人在一起,她都不會放在心上,她都“識趣”的不來打攪他了,他還要解釋什么?
“喂,你們吵架了?”彭湘羚推了推他。她不是笨蛋,這一來一往,全落在她眼底,看得可清楚了!
“沒。”他牽強一笑。“不是要吃晚餐嗎?走了。”
安絮雅坐在房里,心神不寧地等候著他。
時間在流逝,她愈是細細回想,心就愈慌。
他從沒給過她任何實質的承諾,那一夜,從頭到尾都是她主動,也許、也許他根本沒那個意思
難道,他留字條說回來有話告訴她,想說的,就是這個嗎?他讓另一個女人,來讓她明白他的決定?
可是,那一夜,他是那么溫柔多情啊,那樣的溫存蜜意,怎可能假得了?
輕淺的開門聲傳入耳中,她驚跳起來,手碰上門把,反而遲疑了。
門外,正欲回厲的裴季耘,經過她房門,不見里頭燈光透出,也許她睡了。
收回準備敲門的手,落寞轉身。就在同時,房內的安絮雅深吸了口氣,扭開門把。
他停住,訝然回身。“還沒睡?”
她搖頭。“等你。”
“等嗡帳─”他啞著嗓子,逸出聲:“做什么呢?”
“你回來,為什么沒告訴我?”一說完,便懊惱地咬住唇。她又不是他的誰,憑什么質問他回來第一個找的不是她?
他聽出來了。
“臨時決定的,來不及告訴你。”他沒多為自己辯解,畢竟她有選擇的權利,不管她和莊哲毅怎么回事,如果她想說,自然會說,興師問罪不是他會做的事。
“那你那個和你在一起的小姐”來不及告訴她,卻和另一個人在一起?沒立場計較,又不能表現得像飲了十斤醋的潑婦,悶得快內傷。
“她剛回臺灣,打電話給我,所以就去了。”他回視她。“你很介意嗎?”
“沒有”口氣悶悶的。她哪能說有?感覺好小心眼,可是又沒辦法不在乎“你們,好像很熟?”
“兩家世交,從小就認識了,算是青梅竹馬吧!她老嚷著要嫁給我。”他別有深意地告訴她,審視著她的表情。
“噢。”腹部像被人揍了一拳,驚痛得說不出話來。
依稀記得,那是個明艷嬌麗的大美人,有氣質、有美貌、有家世,而她,小甭女一個,什么都沒有,還有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哪一點能與她相提并論?
這女子各方面條件都勝過她太多,她不禁羞愧自慚起來
裴季耘沒漏掉她臉上任何一分情緒。“你想說什么?”
他在等,等她一言半句的表示,就算是開口要他等她都好,只要她對他有半點依戀不舍,哪怕是一絲一毫,他就能夠堅持下去,直到有一天,莊哲毅的影子由她心中撤去,她能夠挪出空位來容納他,不管多久,他都愿意等,只要她開口!
說什么?人家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她能說什么?
曾經得到他的眷憐,就已經很足夠了,她能夠理解他的考量,他不是會率性而為的人,家族、父母、以及太多因素下,他的選擇不會是她,他為她做的已經夠多了,怎能再造成他的困擾?
失去自信的她,退卻了。
“這樣很好啊”她失魂低喃。
“很、好!”眉心凝起。
“她那個很漂亮,你們站在一起,很相配”她機械式地,強迫自己擠出笑容。
他失望了。
她連這點微小的希望都不愿給,甚至,不要他等她。
“你是這么認為的?”這是她的真心話?一句話,便能將他割舍得毫不留戀?
“不然呢?”她有權賴著他,任性的訴說她的不舍、她的依戀,不讓他走開嗎?她能嗎?
不愿為難他,她將苦澀壓回心底,獨嘗。
“不然呢?”他喃喃重復。是啊,不然他還期待什么?
“那就這樣吧!”心,沈到了谷底。
就這樣吧,苦苦熬了這么久,到頭來,又換得了什么?只有無盡的心傷,他好累。
他心灰意冷的回房,而她,在他轉身之后,淚水無聲跌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