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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傷害他了,不是嗎?”他冷哼了聲“你總顧及著別人的感受,那么我又算什么?”
“你清楚你在我心里算什么的,”她嘆口氣“否則昨晚我也不會自子鑫身邊遁逃到你身邊。”
“我不要你一時的遁逃,”他占有似地將她用力攬人懷中“我要一世!”
她不說話只是沉默,半晌后,她抬起頭看著他,嗓音有些遲疑“如果,玄思,我是說如果”
他打斷她的話“你想問我如果你和周子鑫結婚的話,我們這種事情還能延續嗎?”他搖搖頭“菱菱,別天真了,你不是善于掩飾情緒的人,偶爾為之頗為新鮮刺激,再多幾次,你的罪惡感就會蓋過好奇,原先的繾綣情愛就會轉為恐懼害怕與憎惡了。”
想了想,沐玄思續言“接受現在這份工作前原有另一份外國媒體攝影記者的工作等我首肯,需要長駐澳洲。也許是我該接受這份工作暫時遠離t省的時候了。”
他伸手眷戀地撫著她的青絲“如果只能將你擱在心里頭,不能自在地在人前吻你,我寧可選擇遠離。”
她默然不語只是抱緊他的身子不肯放手。
“你該走了,否則待會兒不論被誰看到都很難解釋的。”
“你晚上有事嗎?”她悶著聲音。
他點點頭“有工作。”
“在晚上?”
“那種地方只有晚上有題材。”
“什么地方這么神秘?”她偏著頭滿心好奇。
“紅燈區!”他對她眨眨眼睛。
“好好玩,我也要去!”她圓睜著雙眸一臉認真。
“你?”他失笑“女孩子去那種地方不方便吧!那兒很多保鏢地頭蛇之類的,若有不慎就會被捉去當流鶯的。”
“不怕,你會救我。”她賴在他懷里。
“雙拳難抵刀斧。”他輕哼了聲,故意逗她“去找周子鑫救你吧!”
“是呀!”太在意他,使得她的情緒極易被他挑起,她掙出他懷里,捉起背包外行,瞳孔中燃著怒意“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不過是個一夜情的床伴罷了。”
“菱菱!”他出聲喚住她,她將手放在門把上只是立著卻不肯回頭。
“晚上十點半在華西街觀光夜市入口牌匾下,”他補充了句“穿球鞋。”
“鬼才去!”她轉頭向他扮鬼臉“我突然想起今晚和子鑫約了要去看新房,希望你在工作之余能找到個更好的一夜情床伴,不妨礙你辦正事了。”
她甩上門離去,沐玄思看著她的背影淺笑,就他對她的了解,看新房絕不如闖紅燈區來得有趣,他算準她一定會到,只是,他緩緩斂起笑,他已經愈來愈不喜歡聽她提起周子鑫的名字了。
只要一想到日后有別的男人可以肆無忌憚做著昨晚他對她所做的事情時,他的心便緊揪著不舒服。
他尊重她的決定,他原是可以硬生生將她搶過來的,可是他不愿見她左右為難,除非她自己愿意放棄周子鑫,否則他不會逼她!他不要讓她日后活在后悔里。
所以他選擇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別人,然后逼自己死心。
如果他們是生活在蠻荒時代,事情就會簡單多了,他會用木棒打昏這個他想要的女人拖回山洞,然后當眾宣示他的主權。
誰也不許動她的腦筋!
十點四十五分,菱菱是故意晚點到的,她戴著墨鏡噘著嘴緩緩踱到觀光夜市牌匾下,她想著也許晚到些他就會離開了,明明說了不來卻又出現著實窩囊。他似乎永遠算準了她!
可是她又止不住想看他、想和他在一起的欲望。
這一天里她都魂不守舍,心思里全是他的影子。
她看見他了,他高大的身影矗立在人群中,望著熙來攘往人群的眼神原是漫不經心的,直到見著她時,眸中亮起笑意。
不知為什么,只是看見這個熟悉的笑,似乎所有的掙扎都變得無所謂了。
他執緊她的手在人群中將她拉近身邊,瞥了一眼她的墨鏡“你戴這東西若是想隱藏自己,那么就適得其反了。”他淺笑“沒有正常人會在夜里戴墨鏡的,除了大明星、按摩師父,和奸夫淫婦。”他調侃她“紀菱菱,你是屬于哪一種?”
她白他一眼不說話,握緊他的手左顧右盼瞧著熱鬧。
“這個時候能在這里出現,你撒了什么謊?”
“我跟爸媽跟子鑫都說要去陪沈彤。”
“你不怕穿幫?”
“難呦!”她笑了“沈小姐明天出國,所以我的話也不全是撒謊,待會兒和你分手后我還得過去陪她聊天,我已經先行預告過她,反正她太過興奮,這一夜肯定是不睡了。”
一陣嘈雜的聲音引開菱菱的注意力,一家蛇店門口,簇擁著人群,她拉緊沐玄思的手擠進人群里。
馴蛇人正用根長棍挑釁著一條吐著舌頭矗直三角形頭顱的百步蛇,菱菱并不清楚蛇牙里的毒液是否尚存,只是無論如何,那一蛇一人之間的對峙緊張總讓人看得心驚。
百步蛇進一步,馴蛇人便退一步,百步蛇不動聲色,馴蛇人卻又為了引燃觀眾的興致再去逗弄,每逗一陣后,他便開始操著熟練的臺詞介紹店里的產品,蛇血、蛇肉、蛇膽、蛇鞭,似乎無一不可食,且無一不補。
“男人的勇猛,女人的幸福!”店家拍著胸脯。
“要不要來一碗?”菱菱笑著對身邊的沐玄思問道。
“昨晚的證明還不夠?”他輕哼“你的幸福需由一條命苦的蛇來求取?”她將身子偎人他懷中,兩人相視而笑。
這場戰斗最終仍是以開膛剖肚挖心掏膽做為結束。
對于百步蛇的宿命,菱菱起了喟嘆,若始終逃不過一死,反抗與否有何意義?還是說,做了垂死的掙扎就算是成全了對生命尊嚴的維護?
她與玄思之間如此不舍地糾纏若終究是要走上分離,這最后幾天的廝守又能證明什么?
菱菱茫茫然,突然間了無心緒。
曲終人散,一群人共同見證了一條蛇的死亡,原來生命由有到無不過如此短促,如果死的是一條人命,衍生而至的麻煩問題絕不僅止于此,但,畢竟死的只是一條蛇。
一條無關痛癢、苦命的蛇。
在暗街里,菱菱見著所謂的流鶯,往常她經過此處時總不敢真地抬頭看清她們的模樣,今天,陪著沐玄思,她總算端詳了清楚。
這時她才明白,對于一些非出于自愿而站在這里強迫煙視媚行的女子而言,陌生人避之惟恐不及的眼神對她們也是一種傷害。
沐玄思駐足跟個五十多歲的女子攀談了起來,菱菱則是流轉著眼波看著這個她全然陌生的世界,她心頭漾著不解,無論任何理由,她絕對無法忍受陌生男子的碰觸,即使是堆積如山的錢。
但也許每個女人背后都有段屬于她的故事吧!
那些女人們有的還年輕稚嫩,有的已然年華老去,相同的是她們眼中沒有生氣的茫然,雖然其間有幾個笑語盎然與人嬉笑打鬧著,菱菱卻無法從那過重的厚粉堆中看見真正的愉悅。
老流鶯無所謂地任由沐玄思在她招攬客戶時捉了幾張鏡頭,他的閃光亮燈卻引來了大哥級人物關注,幾個壯漢惡狠狠朝他們兩人走來,嚷著要他們交出底片。
沐玄思低嚷了聲跑,菱菱拔腿跑了幾步沒見他跟上,轉過身不敢置信瞪大眼睛見他持高相機對準那個一臉兇惡要殺人似的大哥鎂光燈直閃,不由一身冷汗。
片刻后他將相機用背帶甩至背后,捉緊菱菱的手逃命似地奔跑。
昏黃的燈光、閃爍的霓虹、背后惡狠狠的怒罵聲,這一切原該是驚心動魄的恐懼,兩人卻忍不住邊跑邊笑。
“你干嘛非要拍那個大哥,”她邊喘氣邊瞪著他“不想活了嗎?”
“我要真實!”他不介懷地笑著“高登帕克的攝影名作——‘哈林區頭目’不就是這么來的嗎?”
在蜿蜒的曲徑中他們緊握著彼此,幾分鐘后,終于擺脫后方追兵躲至一條暗巷里。
她靠緊微微透著潮濕的墻壁,氣喘吁吁,巷底偶爾會漾出腐臭的魚腥味,她毫不在意只是雙手捂緊嘴忍著笑意,生怕引來追兵注意。
他也嗅不著別的臭味,他的鼻端全是被他圈在懷中的她的香氣,他雙目綻著光亮。
他開口“你想笑?”
她點點頭。
他淺笑“很想很想?”
她又點了好幾下頭。
“這辦法不好,你會沒氣的,”他笑著移開她捂著嘴的雙手,用著誘人嗓音“我有更好的辦法。”
他傾身吻住她的唇。
她輕嚶一聲熱烈響應,偎緊在他懷里。
就這樣,在一條骯臟而臭味四溢的巷弄里,他們吻得天昏地暗,忘卻了周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