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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策馬如風掠過她身旁的瞬間,俯身攔腰一抱,喬胭身體一輕,人已經坐在了他懷中。這時一陣風起,吹掉了男人的斗笠,他的真容暴露于眾人眼前。
“是謝隱澤!謝隱澤又來找我們梵天宗的麻煩啦!”
“不能讓他帶走明珠公主,大家上啊!”
陸云錚一臉困惑地橫斜一步,攔在眾弟子面前:“奇怪?阿澤師弟在哪里,我怎么沒看見他?”
“你身后的就是!哎呀別說了,都騎馬跑遠了!”
“嗯?我看著怎么不像,我和師弟從小一起長大,不會看錯的,你們該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師兄!他真的要跑了!”
獵獵風聲吹拂耳畔,世界好安靜,安靜得除了風聲一無所有。世界又好吵,吵得她的臉頰緊貼他的胸膛,聽到了血液奔涌,心跳聲振聾發聵。
謝隱澤在她耳畔低笑:“我來晚了,娘子受驚了。”
初見的浮棺山,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喬胭在顛簸的馬背上雙臂緊緊圈住了他的腰:“來得好慢。”
“你還在等我,就不晚。”
無盡的原野和燦爛的陽光都迎面而來,道阻且長,但有彼此相伴。
第78章 山村生活
半山村。
半山村坐落在半山腰上, 因此得名半山村。它離城鎮有些距離,村民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醇厚古樸, 古老的石砌街道蜿蜒而上, 山腳小溪蜿蜒, 石橋橫跨其上,翠竹籠罩,頗有些江南的雅韻。
黃昏時,常年見不著外人的半山村來了一對年輕的男女。瞧著像一對夫妻, 男子俊美挺拔, 女人漂亮明艷,從穿衣打扮,到氣質談吐, 都透著修仙之人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
這對年輕男女, 自然就是從修真界視線中消失數月之久的喬胭和謝隱澤了。
這段時間,兩人一路東行,第一站是大夔的舊都槐京。
槐京籠罩在一片永不熄滅的朱雀火中, 漫天的流焰伴隨紛紛漫漫的白槐花瓣,像一場妖冶的死亡之舞, 他們還在那里碰見了宋見微,對方一見謝隱澤就痛哭流涕,抱著他的腿喊殿下啊您終于為我們大夔報了血仇了, 眼淚鼻涕流他一褲腿,整得謝隱澤很是嫌棄。
槐京的朱雀火滅了, 于是修真界又蜂擁而至槐京, 都知道這是謝隱澤的手筆,但那個時候, 兩人早就離開了。
朱雀神火在大夔的土地上燃燒了二十年,熄滅的那一天,整片大地都是皸裂的焦黑,接著落了一場大雨,足足淋了七天七夜,才澆熄了余燼和黑煙。春來復蘇,夾縫中頑強生長出了雜草的嫩芽。
離開槐京后,謝隱澤陪著喬胭游歷九州山川。喬胭從小在鮫宮長大,后來又進了冷清的梵天宗,對外界的繁華一直很是向往。
他們一道去了極北。在那片綿延的雪域之地,有一片芬芳的雪蓮海,無數雪蓮如雪花般綻放,陽光透過澄凈的高山空氣映照在雪蓮上,每一片花瓣都純潔得像無暇精致的白玉。
后來又去了西邊的蓬萊仙島。島嶼被一群花妖占據,自稱云天無上真仙,杜絕外人登島,還要綁了嬌滴滴的鮫人公主去煉仙丹,被生氣的謝隱澤一通好揍,又一劍劈了他們的真仙頭頭,一株修行千年的桃花妖。這群花妖立馬臨陣倒戈,手舞足蹈地要擁立他為新的真仙,喬胭就是仙后,弄得人哭笑不得。
他們坐在芬芳柔草的海崖上,海面之上微風輕撫,海浪柔波搖曳,櫻花簌簌落滿了海面,在日出中泛起波光粼粼的淡粉。喬胭從沒見過這樣美的櫻花海。在清晨的霞光中,她心尖微微一動,撐在草地上的手指慢慢挪動著,去牽了謝隱澤的手。
小boss怔了一下,剛轉過頭,唇上就貼了柔軟的事物,喬胭閉著眼睛,輕輕貼著他的唇。過了會兒,察覺到他沒反應,睫毛羞澀地顫了顫,正要分開雙唇的時候,被他扣住后腦勺,加深了這個親吻。
兩個人都很青澀,但謝隱澤要更兇猛一些,像頭初嘗肉味兒的小獸,弄得她幾乎疼了。最后分開時,雙方都氣喘吁吁。
喬胭害怕再這樣下去會發生什么失控的事,趕緊爬起來拍拍屁股走人了。而被她留在原地的小boss,迷茫的視線還透出幾分熾熱又不解的懵懂。
他快走幾步,追上來,捉了喬胭的手按在自己臉頰:“喬胭……為什么,現在我臉好燙,身體好熱,好想對你……”
喬胭看話本子多年,經驗豐富,知道這個年紀的男人都比鉆石還那啥,只是看著謝隱澤純情又迷茫的臉,她打著哈哈略了過去,開玩笑,她還沒準備好呢!
路上又順便回了趟鮫宮。
喬胭娘親毓璃公主盯著女婿看了許久,久到謝隱澤幾乎有些忐忑了,她轉過身去,偷偷對喬胭比了個大拇指,用口語說:看,為娘沒給你選錯吧?果然英俊。
毓璃公主是個不折不扣的顏狗,最喜歡好看的男子,不然當年也不能看上冷冰冰又古板、不會哄姑娘開心,只有一張好臉的流泉君。謝隱澤憑一張臉蛋就在她這里順利過關了。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能看出來,女兒對他的喜歡。
六道臺上玄雷加身,若不是愛到了骨子里,又怎會甘心陪他迎接灰飛煙滅之劫雷,舍身入陣,共赴黃泉?
謝隱澤火燒梵天宗之后,就被列上了修真界頭號通緝名單。可即便聽到了風聲,梵天宗也不敢上門來要人,全因鮫宮素來霸道,出了名的幫親不幫理,別說交人出來,不把你們都打出去就不錯了。
在鮫宮過了段混吃等死的日子,臨走前盤了舅舅幾箱子珍珠當盤纏,兩人又一路兜兜轉轉,游山玩水,就這樣到了江南一帶。
路上,自然也有不少修真界的風聲。赤淵的蹤跡又活泛起來,而修真界群龍無主,最近混亂得很,不過這些都和他們無關了。
半山村,喬胭在打聽哪里有可以歇腳的住處時,路邊一位和善的婆婆看了兩人一眼,和氣道:“老身伶仃一人,院中倒有不少空屋,若不嫌棄,可供二位暫歇。”
為表感謝,喬胭趕緊從謝隱澤衣袖里掏出兩根金條要酬謝,嚇得老太太連連擺手,表示若是非要給金子,她就不讓住了。
然而就在被老太太領著去她家的路上時,路邊一戶人家的爭執引起了喬胭的注意。
一對夫婦拉扯著一個正值妙齡的少女,一邊用漆黑的鍋爐往她臉上涂抹,一邊將她塞進花轎,少女哭叫著搖頭,眼淚把鍋爐沖出兩道雪白的痕跡,情狀十分可憐。
拉扯的力道忽然一松,少女抬起頭,見一位年輕男子修長的身影擋在前方,面容俊美無雙,霎時看得她紅了臉頰。
謝隱澤蹙眉看著眼前幾人。喬胭也嚷了起來:“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光天化日強搶民女啊?”
就在她要指揮小boss動手時,老太太趕緊跟上來,阻止了這場誤會。
原來就在最近,一只藍眼夜鸮出現在半山村外新娘出嫁的必經之路上。打從它出現開始,就常常發生新娘失蹤的慘事,所有出嫁的新娘中,也只有逃亡途中碰巧到鍋爐灰里滾了一圈的新娘逃過一劫。
這女兒家害怕落入妖怪之手,自然不肯嫁人,可定好的婚期一拖再拖,雙方父母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畢竟男婚女嫁,自古如此,難道就因為忌憚這夜鸮,要永遠都不婚嫁、不結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