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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謝隱澤蹙眉,“鬼樓一般不會長久待在一個地方,只有一個可能……”
在至今為止的拍賣里,對天譴劍的出價,沒有一個令幕后之人滿意的價格。
把小六送回破廟,他叫住了轉身的喬胭。后者問:“現在不把我送走了?”
謝隱澤淡淡地應了聲:“現在比起離開朱河鎮,你留在我身邊,更安全。”
喬胭眨了眨眼:“那如果我不是來幫你的呢?”
他看過來的眼神有些不解。
喬胭雙手背在身后,歪了歪腦袋,一縷發絲從她的耳后滑到肩膀前:“如果我告訴你,我想得到這把劍,你會跟我搶嗎?”
謝隱澤淡淡道:“天譴劍是護宗大陣的陣眼,是為了防止云水境被赤淵再度入侵所鍛造。況且,它躁動不安,除了梵天宗,放在哪里都是大麻煩。”
顯然只把她的話當做玩笑。覬覦天譴劍的可能是任何人,但不會是喬胭,她從來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甚至可以說事不關己。
她身上有一種很重的游離感,曾經有段時間,謝隱澤覺得世界是一座正在燃燒的火宅,而喬胭是站在河對岸的人。不知從何時開始,這種感覺才漸漸消失了。
就在二人朝著西南出發的時候,劍虹再一次沖天而起。
這次距離近,看得更加清晰,熟悉的氣息讓二人再度肯定,這炎熱的氣息,驚人的氣勢,除了失竊的天譴劍,世上不可能有第二把。原來頻繁出現在朱河鎮的神秘劍虹,便是這鬼樓拍賣所致。
劍虹的出現讓喬胭有些愣神,一個不小心,就被人撞了一下。
離鬼樓越近,同行的人就多了起來。或許不能稱作是“人”,他們有的人脖頸上頂著豬頭,有的身后甩著狐貍尾巴,更多的是籠罩在黑色衣袍下,隱藏自己身份的人。鬼樓是法外之地,有些拍品本就來路離奇,買賣雙方都不想被知道真實身份。
這些都是從各地趕來,參加鬼樓拍賣的人。
撞她的人轉過頭來,是一頭表情生動的野豬,兩只獠牙猙獰外顯。
“你沒長眼睛嗎,臭娘們?”這豬頭粗聲粗氣地罵。
她踉蹌了一下,幸好被一只手扶住了腰。謝隱澤慢慢抬起眼,眼神如冰,仿佛夜色下的一抹寒光,令那頭野豬妖無端戰栗了一下。
“道歉。”他平靜的語調下潛藏著一種深沉,仿佛靜水流深,讓人不由在他面前產生一種謹慎的感覺。
“偏不——你奈我何?你是這臭娘們的姘//頭?給老子少逞英雄,惹急了我把這娘們兒囫圇吞了……”
下一刻,他粗壯的脖頸上那顆肥圓的豬頭就飛了出去,血濺三尺高。
第68章 真正目的
旁邊人來人往, 卻沒有人對此做出回應,有人嫌棄地走遠了,避免地上的血染臟自己的袍子, 更多的是冷漠掃一眼就離開的人。
鬼樓本就是法外之地, 殺人奪寶, 仇家相見,發生這種見血的事再正常不過。不會有人出來為你主持公道,只能怪被殺者自己技不如人。
謝隱澤甩掉劍上鮮血,劍刃在歸鞘的瞬間閃過一抹霜光, 動作迅速而輕捷, 仿佛出手取妖性命的不是他一般。
喬胭似是也怔愣了一下,眨眨眼:“你……就這么把他殺了?”
“他不該對你嘴臟,該殺。”他咬字很輕, 這種輕盈中又透出一種冷冽。
她第一次對原著中說謝隱澤殺人如麻有了實感。
修真界和赤淵的矛盾亙古有之, 血海深仇,早就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別說修真界看赤淵不順眼,赤淵看修真界更是恨不得啖肉喝血, 然而就是這樣的兩方人,卻被一個人強硬地統籌起來。
想也知道, 這種調和不是讓雙方你牽我手,泣涕漣漣地互相告解,而是將兩塊壓根兒不契合的拼圖硬生生磨合在一起。用赤淵張狂的行事刺激仙門, 用仙門博愛的律條約束魔族,如何將野獸套進不符尺寸的衣服里?
——砍斷手腳就好。
“你……”
喬胭遲遲未曾開口, 謝隱澤心中便有些懊悔了, 他覺得不該在她面前殺人,或許是嚇到了她。
喬胭卻拍拍心口:“謝公子還是第一次這么起餓裙亦吾耳兒啟吾尓爸幺天天更.新各種資.源維護我, 我好感動啊。”
是她一貫的作風,談笑間將緊張的氣氛化解消融。
不過幾息之間,樓前的尸體和血跡都消失了,就像這里從不曾發過流血事件。雪花如細致的銀絨,重新覆蓋地面,唯剩下空氣中一絲鐵銹氣息。
謝隱澤低聲道:“鬼樓會吞噬死在樓中和周圍的人,所以悄無聲息殺死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帶來這個地方。”
鬼樓面前,佇立著兩個帶刀侍者,皮膚蒼白如死者,皮膚上遍布腐爛的瘢痕。
開口說話,便有一股幽冷的腐臭從口中鉆出,喬胭不禁捂住了鼻子。
“你們只有一張請柬,卻要進兩個人?”一位鬼侍者抬頭問道。
喬胭和謝隱澤都沒收到邀請,唯一的一份,還是從路過的大妖身上搶來的。
“嘖。”謝隱澤懊惱地對她道,“剛才那頭死豬身上有,該搜一搜尸體的。”
喬胭敬佩:殺了人還不夠,連人家的請柬都要摸走,你是土匪進村,片甲不留啊小boss。
忽然,她眼尖地一指:“剛才那也是兩個人,怎么一起進去了?”
“人家那是夫妻,夫妻自然可以同行。”鬼侍者嫌棄地把請柬丟回來,“你們是嗎?”
巧了,還真是。
可這個世界又沒有結婚證一類的東西,像不像夫妻不是空口白牙一張嘴就能證明的。反正他倆看起來,不像,沒有小情侶黏糊得要死的親密感。
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貼著柔軟的衣物,即便喬胭猜到了他的目的,也難免僵硬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