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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從棺材里掉出來, 她不知道掉進了哪個時隙里,反正看這欣欣向榮萬物復蘇的春意,鐵定是不在冰雪時隙里了。
說實話,雖然郁悶, 但也短暫松了口氣。不然再繼續看著謝隱澤的臉, 她真難保不會帶著糯米糍頭也不回地逃跑。
正惆悵間,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你還要發呆多久?快收拾收拾起來走了,沒見過你這么能睡的女人。你是女人嗎?你是睡神吧你!”
喬胭這才意識到自己旁邊有人, 只是存在感太薄弱以至于忽視了他的存在。
“是薛昀啊……你怎么在這兒?”她慢慢坐起來。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我在這兒打算釣個魚吃午飯, 誰知道你忽然從水里飄上來了,把本少爺的窩都驚跑了!”薛昀一臉不耐煩地說道。
他就盤腿坐在喬胭旁邊,手中持著一桿顯而易見是自己制作的簡易魚竿, 旁邊還有一個小木桶,一身金光燦燦的華麗衣著, 看起來不像是釣魚翁,而像哪家府邸盛裝出席的少爺。
喬胭一瞥他木桶,果然空空蕩蕩, 除了一桶清水,什么也沒有。
看來她是機緣巧合, 通過棺材下的洞, 掉進了薛昀所在的秘境里。不過她分明記得這小子進秘境之前前呼后擁的,浩浩蕩蕩一大群人, 現在卻只有他自己。
“其他人呢?”
薛昀瞥她一眼,沒回答,拎著木桶走了。喬胭想了想,起身爬起來跟在了他身后。
她在冰雪秘境之中,哪怕前有謝隱澤開路,后有糯米糍斷后,自己沒出什么氣力,也滾了一聲狼狽灰塵。而看薛昀這一身清爽,半點塵埃都沒有的樣子,顯然是自動和那些人分開的。沒有好處,他會這么做嗎?
“這么說,是你把我從水里撈上來的,是你救了我?”喬胭背負雙手,悠悠跟在他身后。
“除了本少爺還能有誰?”薛昀惡劣道,“你要是感激涕零,想跪下磕頭謝恩呢,我也沒意見?!?
“哦?可我倆關系說不上好吧,難道你愛上在我手里吃癟的感覺了?”喬胭想也不想地回懟。論嘴皮子功夫,她還沒在誰身上吃過虧。果然又把薛昀氣得跳腳。
若飄上來的是謝隱澤,他也就放他去死了,別說救人,沒有趁機搬塊石頭壓上去都算他薛少爺宅心仁厚??善菃屉?,掌門師伯的獨女,薛昀雖然混不吝,卻對流泉君十分敬畏敬重。
“快走,從南邊直走半里地就是這方時隙的出口,別礙我事。”
薛昀換了處水清魚多的地方繼續垂釣。卻聽身后一陣簌簌輕響,喬胭也做了桿簡易魚竿,在他旁邊坐下了。
“別跟著我,煩人,惡心!”他惡聲惡氣地罵道,喬胭充耳不聞,卻從旁邊撿了塊石頭丟下去,驚跑了他好不容易打好的窩子。薛昀都后悔死了,就不該怕這嬌氣跋扈的小公主被妖獸吃掉,在旁邊守著直到她醒來。
現在好了,甩不掉了。若她一直跟下去,發現了自己的真正目標,那該如何是好?
“你不是跟著謝隱澤跑了嗎?他人呢?”
喬胭又丟了塊石頭:“我們吵架了。別管他啦。”
“稀奇。”薛昀冷哼一聲,“你還舍得跟他吵架?”
“這和舍得不舍得有什么關系?”喬胭奇異地問。不知道自己和小boss在旁人眼中是個什么形象,但她覺得薛昀對他們的關系一定有深深的誤解。
吵個架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她和謝隱澤,怎么看也稱不上好吧?
“你自己數數你都在人前維護過他多少回了?懟了我多少回了?每次人都還沒把小雜種怎么樣呢,你就先跳出來護短了?!?
現在想來好像確實是那樣,但喬胭并非出于維護,她的很多舉措都有自己的目的。只能說在旁人眼中看起來,像那么回事而已。
“哦,餌動了?!眴屉傺奂彩挚斓匾惶?,一條肥碩的大魚破水而出,“魚很難釣嗎?這不是輕易就上鉤了嗎?!?
那悠閑的語氣,險些把薛昀鼻子都氣歪了。他連木桶都不要了,轉身就要走人,喬胭卻從魚鉤上摘下魚,放進了他的小木桶里,表現了十足的誠意。
“你這是在干什么?”薛昀問。
喬胭笑著彎了彎眼:“你看,你找窩,我釣魚,這就叫合作共贏。你守在這個地方,無論是為了什么寶物,都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搞定的,不如讓我也幫幫忙?”
薛昀抱著手臂,嗤之:“若我說不呢?”
喬胭眨了眨狐貍眼,咧出一口白牙:“那我只好把大家都叫進來,同分一杯羹了?!?
當無賴,沒人比喬胭更夠格。薛昀是切身體會過這女人的瘋勁兒,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漂亮臉蛋,只覺牙根處隱隱作疼。
他把魚竿一摔,臭著臉道:“得了,跟我來?!?
此處時隙的環境比之前的風雪時隙好上太多,沒有嚴酷的氣候,連大型妖獸都很少。
“你知道漱冰琴吧?”路上,薛昀問道。
每一個秘境都會自己的陣眼。破除陣眼,就能破除秘境之中絕大部分結界和機關,極大降低秘境的危險性,增加生還幾率。更重要的是,夠資格成為秘境陣眼的只有靈力強大的寶物法器,秘境越強,法寶也就越強。
一個世人趨之若鶩的千年秘境,作為鎮壓它的法寶,漱冰琴該有多么強大?
至少喬胭知道,這件法器極高地提升了女主玉疏窈的實力,甚至將女主原本只是中上的資質拔高到了可以和謝隱澤一較高下的天才地步。
哪怕越到后來,出場的角色一個比一個咖位高,卻都對這件法器眼熱不已。說是《朱雀劫》這本書中的第一法器也絕不為過。
不過以她和薛昀這樣的炮灰定位,是走不了狗屎運的。想到這一點,喬胭放松了不少。
很快目的地出現在眼前。遮天蓋地的樹蔭遮蔽了陽光,一株幾乎數不清年輪的老樹橫亙在前路中央,喬胭正想問薛昀要怎么過去時,忽然見蒼然的樹皮在眼皮子底下蠕動起來,組成了一雙眼睛。
一道滄桑蓊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老樹開口了:“手下敗將小兒,又來自取其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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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時辰之前。
漱冰秘境,無名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