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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幼瑩倏地捂住自己胸口,吐出一口渾濁的氣體,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一樣喘不過氣來。
“阿瑩,你還好嗎?”他立即上前將她摟住。
她吞咽一口,點了點頭:“沒事,我沒事。她的遺體呢?你可有處理?”
“我給她準(zhǔn)備一口棺材,之后去查過她的身世,她在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親人,因此遺體一直被放置在棺材里。冬季天冷,可以放置兩日,不過后日必須得下葬了,你要去看看她么?”
卜幼瑩點點頭,手牢牢抓著他的手臂,以支撐自己脫力的身體。
“晚點再去吧。”蕭祁頌將她扶至桌前坐下,蹲在她面前仰視道:“你現(xiàn)在身體狀況不好,我怕你到時一哭會更嚴(yán)重,還有.”
話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下來。
這一停頓,讓她心里那股堵塞感越發(fā)加重了些,于是追問道:“還有什么?還發(fā)生了什么?”
“你別著急。”他起身坐在她對面,繼續(xù)說:“昨日你墜下城樓時,是蕭祁墨將你護(hù)在胸膛前,你記得嗎?”
腦子嗡的一聲,她很快便意識到這場對話的重點是誰了。
于是怔怔地點了點頭:“記得,我身后是祁墨,祁墨身后是未央。”
所以未央才會嚴(yán)重到當(dāng)場死亡。
那這么一說,是不是意味著祁墨的情況也很嚴(yán)重?
卜幼瑩當(dāng)即抓住他的手臂,神色急切:“他是不是也狀況不好?”
蕭祁頌抿了抿唇,沉默須臾,嗯了聲:“他今后.也許站不起來了。”
第78章
卜幼瑩走進(jìn)太子臥房時, 站定在門邊深呼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勉強(qiáng)抬起腿,往榻上沉睡著的人走去。
半柱香前, 祁頌與她說蕭祁墨可能再也站不起來時, 她像被瞬間抽走渾身的力氣, 差點當(dāng)場暈過去。
方醒來便一連聽見兩個噩耗, 任誰也承受不住這樣大的打擊。可卜幼瑩卻硬生生撐著,一刻未緩地讓祁頌帶她來了太子寢殿。
未免她出事, 蕭祁頌始終等在門外, 既不去打擾她, 也不打算離開。
屋里的卜幼瑩正坐在床沿,望著昏迷不醒的蕭祁墨,心底一股內(nèi)疚情不自禁蔓延開來。
方才來時的路上,祁頌同她說過御醫(yī)的原話, 說是能不能站起來還得看后續(xù)的治療情況, 一切都還只是未知數(shù)。
她沒想到這次事件會他造成如此嚴(yán)重的傷害, 還以為他同自己一樣, 不過是腦袋受到些沖擊, 昏睡些時辰罷了, 誰曾想……
一滴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抬手拂去,雙手緊緊握住他的,哽咽道:“祁墨,你一定要沒事,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們都應(yīng)該迎來新的生活。”
可惜他無法給予她回應(yīng),被她握住的五指也一動不動。
她并不知道, 此時蕭祁墨正在做一個漫長的夢。
夢里,阿瑩已經(jīng)是他的妻子,他們舉案齊眉,琴瑟和鳴,像尋常夫妻那般平淡且恩愛。
他每日早晨都會給她梳發(fā)描眉,夜里又為她寬衣解帶。在她哭泣時將她摟進(jìn)懷中,在她歡笑時與她一同分享喜悅。他并不知道這只是個夢,他只知道自己十分幸福。
直到有一日,天氣驟變,黑壓壓的烏云積攢在上空。
他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城墻上。
“蕭祁墨,我恨你。”面前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見站在垛口上的阿瑩直直倒了下去,不帶一絲猶豫。
“阿瑩——”他甚至來不及抓住她的衣袍,人剛靠近垛口,便看見他的阿瑩已然墜地。
一切都發(fā)生的那樣快,快到他來不及挽回任何事,目眥欲裂的眸子里,只看得見大片鮮紅的血液,從卜幼瑩的身下向周圍蔓延。
那些血是他從未見過的紅,紅得仿佛要刺傷人的眼眸,它們宛若藤蔓,緩慢卻又詭異的像四周伸展自己的身體。
于是他便看見血液越來越多,覆蓋的區(qū)域越來越大,直到最后變成一片血海。
而穿著素白裙裳的卜幼瑩,則了無生氣地躺在那片血海之中,隨著波浪漂流沉浮。
蕭祁墨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眼睜睜看著海面逐漸升高,直至將他淹沒。他在紅色的血液里胡亂撲騰,喘不過氣,胸腔里的氧氣也在一點一點溜走。
他感覺到,死亡即將找到自己。
就在此時,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他的五指。他費力掀起眼皮,看見卜幼瑩好端端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沖他笑了一笑。
緊接著,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呼吸了,周圍紅色的血液也在逐漸退去。
一轉(zhuǎn)眼,他站在了一片雪白之中。
“阿瑩?”他喚了聲。
可周圍空無一人,方才牽著他的卜幼瑩也不知何時不見了身影。
一望無際的白茫茫里什么都沒有,他只能一邊呼喚著卜幼瑩的名字,一邊往前尋找著。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于在前方遠(yuǎn)處發(fā)現(xiàn)一顆大樹。
仔細(xì)瞧一瞧,那樹干上好像掛著什么東西。
于是他立刻跑上前,這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人被釘在了樹上。那人一身紅衣,低垂著腦袋, p圖散發(fā)的看不清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