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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柔聲道:“這次是我考慮不周,我當(dāng)時只想著不能讓她踏出那扇門,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抱歉阿瑩?!?
說完,他上前去牽她的手,卻再次被她躲開。
以為她還在生氣,便也沒計較,只繼續(xù)說:“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你想如何罰我都可以,阿瑩就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卜幼瑩依舊偏著臉,并未回答他。
于她而言,這并非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而是經(jīng)過這一遭后,她對他有了一股天然的恐懼。
可蕭祁墨不知道。
他一貫是如此行事的,連他父親也是如此行事的,他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可怕。
見她不予回應(yīng),他便以為是自己導(dǎo)致她參與了這等血腥臟污之事,氣得狠了,才不愿理他。
于是沉默片刻后,他再次彎唇淺笑:“阿瑩今日都不曾進(jìn)食,想必餓了,我讓廚房去做些阿瑩喜歡吃的,好不好?”
“不用了,我不餓?!彼K于開口。
“軟酪也不吃嗎?那碧螺蝦仁呢?還是松鼠鱖魚?”
“.”
被人了解喜好就是這點不好,雖然她嘴硬說自己不餓,但到底一整日都沒進(jìn)食,怎么可能真的不餓?
他一提起這些菜名,食物的樣貌香氣自然而然便出現(xiàn)在她腦中,勾起了她的饞蟲。
見她沉默,蕭祁墨不禁揚唇展顏:“還是讓廚房都做了吧,雖然夜里不宜多食,但總歸比餓著好?!?
說罷,便兀自抬腳,去門口喚來宮人吩咐下去。
等他轉(zhuǎn)身回來時,邢遇也端著剛煎好的,熱氣騰騰的藥回來了。
眼看著蕭祁墨要伸手去接,卜幼瑩旋即搶先一步接了過來,徑直端到桌前坐下,自己舀、自己吹、自己喝。
蕭祁墨竟也不惱,反倒輕笑了聲,坐到她身旁看著她喝。
“阿瑩?!毕肫鸫貉┮皇?,他提議道:“我給你重新安排一位貼身婢女,好不好?她只會忠于你一人?!?
舀湯的手頓了一瞬,她幾乎無需思考便拒絕了他:“不用了,我有邢遇?!?
“可他是男子,很多事情上多有不……
她打斷道:“不便的事情還有其他婢女,到時讓她們做就是了。”
至于貼身的,還是算了吧。
誰知道他送來的是婢女還是眼線。
仿佛是看穿她所想,蕭祁墨眸底逐漸浮上一層幾不可察的陰影,張了張唇:“阿瑩是在怕什么嗎?”
話落,那只手再次頓在空中,不過這次卻并非只有一瞬。
她垂眸沉默著。
少頃,湯匙叮當(dāng)一聲落入碗中,點滴湯藥四濺,落在碗沿周邊的桌面上。
“你想說什么就說吧。”她轉(zhuǎn)身直視對方,“難為你忍這么久了,從春雪告狀的時候你就一直想問了吧?”
事到如今,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就沒必要再裝作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還不如攤開了來說。
于是她接著道:“是,我是不想用你送來的婢女,因為我不想一言一行都在你的監(jiān)視之下,我不想我每日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被人原封不動地告訴你,這有錯嗎?”
壓抑了一整日的情緒,終于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點。
不同于之前,此時此刻她的眼神毫不躲避地直視于他,仿佛被逼到退無可退后,只能選擇去面對他,并拿出自己所有的勇氣。
那一刻,他忽然很討厭她這樣的勇氣。
為何偏偏是在祁頌的事情上,才能給予她這樣的勇氣?為何在她心中,自己扮演的是逼迫她到死路的角色?
他明明從未逼迫過她。
殿內(nèi)明亮,可蕭祁墨的眼里卻晦暗無比。
他靜靜看著對面仿佛要“殊死一搏”的人,倏忽冷笑了聲:“僅僅只是如此嗎?”
“你什么意思?”
“你不想用我送你的婢女,其實是害怕從此不方便與祁頌見面吧?”
這點他倒是沒有說錯,不過她也并不心虛,反正已經(jīng)決定攤開說了,今夜便注定不會平靜。
她面無表情,直接承認(rèn)道:“是啊,如你所說,我就是害怕不方便與他見面?!?
意料之外的大方承認(rèn)讓蕭祁墨的臉色頓時陰沉下去。
他怎么也沒想到,往日里總是心虛遮掩,謊話連篇的人,如今為了蕭祁頌,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如此直接承認(rèn)。
指甲幾乎嵌進(jìn)了手心里,他眼神陰鷙得可怕,盯著她,咬牙吐出:“所以你之后,還打算繼續(xù)與他見面?”
這回她沒有立即回答他。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這個問題讓她的理智短暫回籠。
無論如何,她和祁頌的約定不能讓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