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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祁頌不一樣,他清清楚楚記得自己動心的那一年、那一刻,仔細算算,竟有十三年了。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當初那個說要嫁給他的小女孩,如今真成了他的妻子,可她似乎,卻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蕭祁墨抬眸望著她,牽起唇角,輕聲回應:“你五歲的時候。”
“五歲?!”她驚訝道,“這么小,我恐怕還不記事呢吧。”
“嗯,你確實不記得了。”
卜幼瑩仍沉浸在驚訝中,沒想到蕭祁墨啟蒙得這么早,連她自己都是大概十歲的時候才喜歡祁頌。
不過那時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歡,只覺得每次見到他就很開心,想一直見到他,一直同他一起玩耍。
祁頌則開竅得更晚,他十四歲時才對自己表白,她至今仍記得他當時滿臉通紅的模樣。
如此一算的話,蕭祁墨倒成了先來者。
她下意識避開了對方的眼神,抿了抿唇,不知該說什么。
默了須臾,她干笑了兩聲:“下了幾盤棋竟下出困意了,時辰也不早了,要不我們回去歇息了吧?”
時辰不早是真,下出困意卻是假。
蕭祁墨回笑,配合著道了聲好。
兩人依舊是各回各的寢殿,卜幼瑩雖然沒太多的困意,但情緒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憤怒激動,因此躺了片刻后,便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夢鄉。
翌日。
清晨的天剛蒙蒙亮,卜幼瑩便起床去洗漱了。
雖然昨日與蕭祁頌吵了架,但今日他要出發去鎮壓暴.動,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回,因此她還是要去送一送行的。
大隊人馬是清晨出行,所以今日她起了個大早,洗漱完后便匆匆趕往了皇宮西門。
不過依舊是去得遲了,隊伍已經開始出發,她便只能站在城墻上,從領頭的那一隊人里找到蕭祁頌的身影。
晨霧稀薄,刻著燙金蕭字的黑色旌旗在隊伍前方飄揚。
似乎是感知到她的目光,旌旗之下坐在最前方馬背之上的人,也回頭朝城墻上望了過去。
視線相匯,卜幼瑩本想揮手示意,可一只手方抬起,頓了頓,又放了下去。
她心里到底是介意那句話的。
罷了,自己既然已經出現在這里,就已經夠了,他應當知曉她心思。
希望日后歸來時,他已經忘卻昨日嫌隙。
這是他們第一次分別,卜幼瑩的眼眶在第一束金光照耀大地時,也隨之染上了淡淡的嫣紅。
殊不知在隊伍的另一頭,也同樣有人紅了眼睛。
冗長的隊伍愈來愈遠,恍如螞蟻般的大小讓她不禁伸長了脖子,翹首以望。直至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這才戀戀不舍地走下了城墻。
卜幼瑩昨日答應湯后要親自操辦春日宴,因此回到東宮后便迅速趕走離別情緒,埋頭開始忙碌起來。
第一次操辦這種大型宴會,要學習和準備的自然很多。更何況皇家宴會流程本就繁瑣,加上邀請的都是上京城里的王公貴族、高門世家,要注意的地方就更多了。
一上午下來,她忙得是焦頭爛額、應接不暇,連蕭祁墨約她共用午膳也拒絕了。
她沒有進食的空閑時間,今日之內便得定好宴會所需的酒水食物,之后還要去與掌事商量客席位置的擺放,再后面還有節目單子以及賓客名冊等著她確認。
一連要忙碌好幾日才能結束,半點都馬虎不得。
今日一直忙到入夜,聽見肚子在咕嚕叫喚,她才感覺到了幾分饑餓,于是喚來春雪去為自己準備食物。
可等了半晌,敲門進來的人卻不是春雪,而是端著食盤的蕭祁墨。
“你怎么來了?我還以為你都睡了呢。”畢竟她洗漱完已經是夜里亥時了。
蕭祁墨將食盤放下,一邊為她布菜服侍,一邊回道:“你忙了一整日都沒進食,我自然要過來親自看著你吃。”
他沒什么表情,但卜幼瑩卻隱約感覺,他似乎有一點生氣。
于是她接過遞來的玉箸,訕然笑笑:“我這不是忘記了嘛,要學習的事情太多了,我都忙昏頭了。”
說罷,夾過一道菜喂進口中。
胃部接觸了食物,仿佛喚醒了她的饑餓感,以至于他后面說的話她都無法回復,一口飯一口菜地接連喂進嘴里,毫無形象。
“再忙也得吃飯,為了一個宴會餓壞了自己身體,那是得不償失。”蕭祁墨在一旁囑咐著。
她只能嗯嗯回應。
隨后他便也不再言語,以免打擾了她吃飯,只安靜看著她進食。
一炷香后,卜幼瑩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吃完了?”他問。
“嗯,好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