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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
那不就是后日嗎。
她眉間微蹙,又很快舒展,好聲好氣地說:“那也太快了,頌兒啊,提親可不是小事,這不是一兩日便能準備好的,咱們家禮數得做全了。再說了,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阿娘先把你的事情同你父親說了,至于其他的,我們再慢慢商量。”
“可是.”他還想說什么,但瞧見母親微肅的眼神,終究是閉上了嘴。
罷了,既然阿娘不反對,這事兒便成功了一半。
等父親也同意后,他與阿瑩成婚便是早晚的事,眼下還是先不要得寸進尺,以免弄巧成拙。
思罷,他只好點了點頭:“嗯,那我都聽阿娘的。”
“乖,這才是娘的好兒子。”
湯后面上眉開眼笑,實則心底早已愁云慘霧、一團亂麻。
這可如何跟她那口子說啊?依他那脾氣,怕是連自己都要罵上一頓。
唉,怎的給兒子物色個媳婦,生出這么多事來。
唉——
送走蕭祁頌后,她便坐在那兒嘆氣,一聲接著一聲。
不知嘆到了第幾聲,醉醺醺的蕭元宗終于在宮人的攙扶下,從外面走了進來。
“放心,朕酒量好著呢,朕沒醉。”蕭帝甩開身旁宦官的攙扶,朝湯后伸去手,“婆娘,快來扶我,腦袋有點暈。”
“你不是沒醉么?”湯后白了他一眼,坐在那兒沒動。
見她不來,他便自己走過去,隔著一張茶幾往她身旁一屁股坐下來。
“嗝——”他摸摸自己的肚子,笑了笑:“是沒醉啊,有點暈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那當年在軍中沒一個喝得過我。”
湯后哼笑了聲,“你還挺得意。”
說完,一名宮女適時端來了一碗解酒湯。
隨后她擺擺手,殿內的宮人們便一并退了下去。
她將那解酒湯吹了吹,待吹溫后遞到蕭帝面前。后者一邊按揉著眉心,一邊接了過來,端起湯水灌了一口。
“頌兒也喜歡阿瑩,說想娶她。”
“噗——”一口湯水瞬間從蕭帝口中噴了出來,在空中形成一片細密的水霧。
他猛地抬起頭,下巴還滴著水珠,不由得驚愕道:“你說什么?!”
早已震驚過的湯后此時面容平靜,抽出一條手帕遞給了他:“你沒聽錯,我當時的反應也同你一樣。”
“他瘋了吧?這可是他哥的婚事!”
“頌兒對我們商榷之事并不知情,他原是打算驚蟄向卜家提親,所以今日才特地來找我。”
聽完妻子解釋,蕭帝這才冷靜下來,但面色仍舊十分沉重,這下腦子清醒得連醒酒湯都不用喝了。
沉思片刻后,他問道:“那幼瑩可知他心意?”
湯后搖頭:“頌兒說她不知道。想必是這孩子臉皮薄,還未同她表明過心意,想著等提親成功了再同她說吧。對了,你那邊呢?老卜可同意這門婚事?”
“你說呢?要不同意,我能跟他喝到這么晚嗎?”提到這個,蕭帝便更加心煩了。
他忍不住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
若是今日自己未同卜世邕提過婚事,那蕭祁頌愛慕卜幼瑩之事還有得解決,大不了之后再慢慢商量,或者再去問問卜世邕的意見。
可他今日已同老卜敲定,幼瑩要嫁的就是他家墨兒,且這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現在讓他去跟人家反悔,這不耍人家玩呢嘛。
再說了,他是皇帝,一言九鼎,哪來的臉出爾反爾啊?
“好了好了,你走得我頭都要暈了。”湯后揉了揉太陽穴,“你再去同老卜說一聲就是,就說是你太急了,此事還未確認,反正無論嫁誰總歸是進我們家的門嘛。”
“你說得倒輕巧!”蕭元宗兀地站定,極少對妻子發火的他,此刻也難掩怒色。
“你以為這是小孩過家家啊?說不干了就不干了?別說我現在是皇帝,哪怕現在還在濠州,我也干不出這丟臉的事情來!”
湯后聽這話卻不樂意了,也起身走了過去,“這如何就丟臉了?本來就是我們太著急沒確認清楚嘛,老卜跟我們這么多年交情,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聽了這話,蕭帝臉上怒意更甚,不自覺提高了些聲量:“理解?哦,我去跟人家說,你女兒不能嫁給我大兒子了,可能要嫁給我小兒子。換你你理解?人家把你女兒當物件一樣,說嫁給誰就嫁給誰,你能理解?你要能理解,你現在去對蕓兒說一遍。你對她說,我就對老卜說。”
“這關蕓兒什么事?況且,我這也不是沒辦法嘛.”
不管怎么說,蕭元宗的話確實有道理。湯后也自知自己理虧,氣勢頓時少了大半,又坐了回去。
其實他們心里都清楚,此事已成定局,從卜世邕點頭的那刻起,就沒有反悔的余地了。
可湯后實在為難,這手心手背都是肉,選哪邊都對不起另一邊。
再說了,蕭祁頌親口說自己喜歡卜幼瑩,而墨兒那日卻只說婚姻之事聽從父母的,或許,墨兒并不喜歡幼瑩呢?
想著,她便又望向丈夫,試探道:“要不,我們按墨兒的要求再給他選一個合適的女子,到時就同老卜說,感情之事不可強求,只能作罷?”
話音剛落,蕭帝倏地轉過身來,手指指著她抖了抖:“歸你想得出來啊,你就溺愛你兒子吧,他如今都十九了,還如此魯莽不計后果,全都是你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