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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就剩兩張左邊兒的上鋪,江南吳慧各自謙讓,一時沒完沒了,江南索性拍板讓吳慧睡靠窗那一張,兩人才得開始鋪床。
江南正打算讓李旭先幫她把被褥拿出來,自己去樓梯口洗漱間打盆水來擦一擦,就見宋明陽已經踩著樓梯上了上鋪,驚訝道,“干凈的!”
江南也伸手摸了摸床板,確實沒有灰塵。
只聽對面的短發女同學道,“我來得早,都擦過一遍,你們要是覺得不干凈,可以再擦一擦。”
江南和吳慧對視一眼后,都開口道謝。
三人互交換了名字,短發女同學名叫蘇丹。
“我叫徐馨馨!”年紀最小的同學緊接著舉手,興奮地自我介紹道。
江南三人沒有因為她嬌憨的中學生長相和性格而忽視她,都認真地打了招呼。
倒是沈悅之和靠窗下鋪、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低頭看書的女同學,這二位成年人沒出聲。
幾人也不介意,只聽徐馨馨的母親跟江南三人托付道,“我家馨馨年紀小,沒離開過家也沒住過校,往后有什么不懂事兒的地方,請大家多多包涵。”
江南看著只有三十五六歲的徐母,不禁唏噓,這要擱上輩子,她們該是同齡人,因此,江南看徐馨馨不覺小了一輩,對她的心態變得跟對程皓一樣。
但她回徐母還是將徐馨馨當成同學,只道,“包涵當不起,應當是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幾人又客氣了幾句,才開始動作。
蘇丹將床板擦得很干凈,江南覺得沒有再擦一遍的必要,于是準備上去鋪床。
卻聽沈悅之的母親嘟囔道,“也不知道來快點兒,一會兒這帳子上要落多少灰……”
江南置若罔聞直接上去,讓李旭給她遞東西,掛完蚊帳,鋪床褥,又見下頭沈母一邊扇手,一邊假裝咳嗽道,“麻煩你動作小點兒,這灰太大了。”
江南看了眼沈母面前連粉塵和飛絮都不見的空氣,又看了看手上輕柔的動作,扯著嘴角好笑道,“要不您家先將東西收起來,人也出去候著,等我收拾完再放出來,這樣就不會落灰了,或者直接跟我換床,上頭空氣好。”
有些事可一不可二,她不想在開學第一天鬧不愉快,但有些人你不點出來,她就會肆無忌憚得寸進尺。
李家好不容易搶到的下鋪,換自然是不可能換的,沈母看都不看江南,只一臉不高興跟沈父道,“我就說大學生也有素質不一的。”
“是啊,確實不一。”江南應道。
而后故作輕蔑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沈家父母,及萬事不開口、閑得無聊低頭磨指甲的沈悅之,用眼神告訴他們素質在下的人究竟是誰。
“你!”沈母顯然看懂了,她生氣出聲,又看了眼女兒后閉了嘴。
她不愿在大學里跟人爭執,讓女兒沒臉。
江南見人沒了后續,才重新鋪床,十分鐘搞定。
下床后,江南沒有立刻打開行李箱,她不想當眾展示私人物品,只將洗漱用品和飯盒拿到洗漱間沖洗了一番,放回宿舍的置物架上。
吳慧的床也鋪好了,不過他們還要去宋明陽的宿舍布置,所以兩家就此分別。
江南和李旭轉了一圈校園,吃過飯后,江南和李旭一起回招待所,又在第二天送他上了火車,才回學校,參加下午的班會。
班會上,各人做了自我介紹后,輔導員張老師直接按照個人履歷指定了班委,并言半學期后,大家互相了解性格能力后,再行選舉。
305室只有蘇丹一人,憑借在萬人工廠做政工干部的經歷,成了團支書,其余人等都是小蝦米。
又公布了一份各科老師列出的必讀書單。
江南看著密密麻麻一黑板的書目,只覺任重道遠,而身邊的吳慧已經興致勃勃地開始邊抄邊勾選,看來很大一部分都已經看過了,周圍同學也大差不差,只有江南這個現代應試教育下的理科生,顯得格格不入。
班會結束后,班上大部分人直奔圖書館,搶書!
江南跟吳慧溝通好,她要占吳慧便宜。她只借吳慧看過的,然后又蹭吳慧借到的沒看過的。
吳慧欣然同意,又感慨,“你居然是用理科分數報的文科志愿!”難怪那么多當代流行小說都沒看過。
說實話,從國家人才資源的角度來看,江南太浪費才能了,但吳慧作為中文系的堅實擁護者,非常歡迎她的加入!
兩人從圖書館擠出來時,江南手里五本,而吳慧只有兩本。
倒不是吳慧戰斗力不行,而是她的書單才是大多數同學沒看過的,等她好容易找到這兩本后,其他都被借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兩人的步伐緩了下來,終于有心情閑聊,吳慧說明明才離開家半天,她就開始想念女兒了,又問起程皓,她還記得江南在火車上說過兒子七歲了。
江南笑道,“我家那個傻小子只知道憨吃憨玩,沒有我寄回去的玩具,能想起我才怪。”
李旭來時一個小小的行李包,回家可是滿載而歸。
江南不止給程皓買了玩具,她還給大姐二哥小妹家的孩子都買了,還有李旭和她一人一半購買的滬市特產,給李家各人的禮物等等,跟江南來時的行李也不差多少。
回到宿舍,江南和吳慧發現四人都比她們先回來,一問之下才知道:蘇丹因為輔導員留班委開會耽誤了,她估計去晚了借不到書,就直接回來了;
徐馨馨則是家學淵源,家中藏書多,她說連她都沒看過書,別人肯定也沒看過,又自認自己的小身板擠不過別人,就回了宿舍,過兩天再去看看,實在不行,她可以讓家里長輩聯系別的大學給她借;
那位一直低頭看書的楊玲同學,報道后就想辦法借到了書,還沒看完,沒去湊熱鬧;
而最后一位……
是伸手黨。
沈悅之的手已經放在了江南才放下的書上,江南一把按住,表情淡淡地略過她。
沈悅之“切”一聲,垂眸甩手,好像摸到了什么臟東西,坐回床上,拉下帳子,與世隔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