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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津市要好好聽他們家人的話,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你只要聽話就能生活下去。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要爭點氣啊。”
“所有嗎?”
“所有。”
“我還能回來嗎?”
“……”
明明離那一天沒多久,江涯卻總也記不起母親最后的回答。
她用力的想,努力的想,結果都是白費力氣。
醒來的時候視野里還是一片昏暗,只有床腳的墻壁上有從沒拉嚴的窗簾中溜出來的淺淺光線。江涯抹了把額頭,借助這點微弱的光瞧見手上明晰的汗。
九月初的夜里,津市還是很熱。
宿舍里分明開了空調,但她用被子把自己從肩膀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腦袋。
即使是這樣,她還是在竭力減小存在感。
要是可以,她恨不得連呼吸都想能輕就輕。
因為,她住的是男生宿舍。
六人寢,住了五個人,除了她,四個男生,有一個因為昨天——開學當天被人打成骨折,回家了。
在別人眼里,她是個額外的轉校生,是個瘦弱孤僻的“男生”。所以暫時還沒有人愿意跟她相處,這讓她有了喘息的空間。
但她依舊不能放松。
神經高度緊繃,江涯到了后半夜才睡著。
似乎沒睡多久,一陣激烈尖銳的鈴聲突然響起。
江涯被吵醒,心跳的飛快。
天亮的早,江涯分不清現在是幾點,只是看清楚了鈴聲響起的方向。
在她鄰床靠墻的縫隙里,夾著一個銀灰色的鬧鐘。
從她驚醒到發現鬧鐘,半分鐘過去,鈴聲還沒有停,但其他人都沒有醒的跡象。
江涯輕輕坐起身,猶豫了幾秒,稍微傾下身伸出手臂想幫忙摁停。
手指還沒碰到,手腕就被大力的攥住。
力道之大,讓江涯下意識的覺得他不是剛醒,而是早有防備。
“啊……”
江涯感覺手腕要斷了一樣,沒忍住溢出了聲。
這人總算是松開了手,玉條一般的手指摁停鬧鐘。
江涯迅速的把手收回來。
宿舍里第三個人醒了,從床上坐起來,剛睡醒的聲音低沉喑啞,混著懶散的笑,“他的鬧鐘每天都這樣,不用管,習慣就好。”
“嗯。”
江涯昨晚跟他講過一次話,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陸寧鶴。
是這宿舍里唯一一個跟她講過話的。
他從上鋪翻下去,隨手脫了t恤扔回床上,桃花眼笑瞇瞇的對江涯說,“怎么還不睡?我去放水,一起去?”